“皇上,婢女前些日出宫差事,偶然撞见昔日冯昭仪宫中、因私通罪名被逐出宫的宫女春桃。春桃跪地苦苦哀求奴婢,恳请奴婢带她重返宫闱,言说身负重大冤情,务必亲自面禀圣上。”
曼陀话音落定,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凛冽,径直落向殿中伫立的左夫人郁闾氏。郁闾氏心神骤紧,下意识微微摇头,眉头紧紧拧起,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慌乱与错愕,心绪已然大乱。
慌乱攻心之下,郁闾氏失了平日沉稳,脱口而出,全然未曾察觉言语间的巨大破绽:“不可能,你怎会撞见她?”
曼陀眸光微冷,顺势轻声反问,步步紧逼:“夫人何以笃定,奴婢绝不会遇见此人?”
一句诘问,瞬间点醒心神慌乱的郁闾氏。她脸色微变,仓促遮掩口误,慌忙圆话补救:“本宫并非此意,只是感慨此事太过凑巧罢了。”
曼陀无意与她周旋伪装,回身躬身行礼,恭敬禀奏拓跋焘:“皇上,奴婢自知僭越,擅自应允,此刻春桃正在殿外候旨,静待皇上发落。”
拓跋焘端坐御座,神色威严沉肃,抬手沉声吐出一字:“宣。”
旨意传下,郁闾氏心中惶然更甚,目光死死锁定大殿宫门,指尖攥得发白。她心知大势不妙,却只能强行压下慌乱,故作镇定,不敢有半分失态,生怕提前暴露罪迹。
不多时,衣衫朴素、面容憔悴却目光坚韧的春桃缓步踏入太和大殿。她抬眼一瞬,满腔压抑已久的恨意尽数迸发,目光死死锁定郁闾氏,眼底怨愤浓烈刺骨。
四目相对,郁闾氏只觉浑身彻寒,背脊发凉,浑身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唇齿发颤,惊恐失声:“你……你是人是鬼……”
春桃立在殿中,身姿挺直,语气带着死里逃生的凛冽与底气,冷冷回望昔日高高在上的左夫人:“左夫人想不到吧?承蒙夫人当年的灭口关照,奴婢命大侥幸存活,没有那般轻易赴死。”
郁闾氏心神彻底崩裂,双腿一软,狼狈瘫坐在冰冷的大殿青砖之上,往日雍容华贵的夫人仪态荡然无存。
春桃收敛心绪,俯身跪地,恭敬叩首:“罪女春桃,参见皇上。”
“你言有要事禀奏,如今但说无妨。”
拓跋焘目光沉凛,威严审视着阶下宫女。
春桃伏身在地,字字恳切、句句泣血,缓缓道出整件冤案的来龙去脉:“皇上,冯昭仪素来温婉贤良、心性纯善,此次血书祸事,全然是遭人精心构陷,实属千古奇冤。一切皆是左夫人暗中谋划布局,她私下寻到奴婢,许以重金厚赏,承诺事成之后便送奴婢安然出宫,保奴婢余生安稳。她授意奴婢暗中盗取冯昭仪珍藏的《燕京》古籍,悄悄将书中正统祈福经文尽数撤换,替换成慕容皇后的血书咒文,再悄无声息放回原位。因书中皆是晦涩难懂的古燕文字,昭仪娘娘素来未曾研习,全然无法辨识其中差异,就此稀里糊涂沦为私藏咒文、祸乱宫闱的罪人,深陷囹圄。这桩构陷冤案的幕后主使,从头到尾皆是左夫人。事成之后,她翻脸无情、卸磨杀驴,为杜绝后患、彻底封口,特意暗中派人盯梢,刻意揪出奴婢私通的过往旧事,以此为由将奴婢逐出宫闱。昔日许诺的钱财生路尽数作废,她更是狠心派遣杀手,欲将奴婢灭口。奴婢的夫君无辜惨死,唯独奴婢福大命大,被好心人救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前些日子奴婢流落街头,偶遇出宫采买的曼陀姑娘,走投无路之下苦苦哀求,才得以入宫面圣。奴婢自知身有过错,死不足惜,可昭仪娘娘待奴婢宽厚仁慈、恩重如山,是奴婢辜负了娘娘的信任与厚爱。今日拼死入宫,只为洗刷娘娘冤屈,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恳请皇上明察是非、还娘娘清白!”
一番泣诉字字泣血,春桃深深垂首伏地,静待圣裁。拓跋焘龙颜震怒,怒意翻涌,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瘫倒在地的郁闾氏,厉声质问:“郁闾氏,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辩?”
郁闾氏面如死灰,自知罪孽滔天、无从辩驳,含泪叩首,声音嘶哑无力:“臣妾无话可辩,所有罪责皆由臣妾一人承担。只求皇上开恩,切勿迁怒南安王,此事与孩儿毫无干系,皆是臣妾一己之错。”
绝境临头,她心中牵挂、拼死护佑的,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纵使作恶多端、心机歹毒,身为母亲的执念,在生死罪责面前依旧根深蒂固。
可这份迟来的舐犊情深,只让拓跋焘愈发恼怒,沉声怒斥:“你如今尚有颜面提及亲子?你暗中构陷嫔妃、伪造咒文、祸乱后宫、草菅人命,行尽阴毒龌龊之事时,可曾半分顾及过儿子的前程体面?有你这般心术不正、作恶多端的生母,便是南安王此生最大的耻辱!”
盛怒之下,拓跋焘当即颁下圣旨,字字铿锵、绝不姑息:“来人,传朕旨意!左夫人郁闾氏心性阴毒、构陷皇妃、私传前朝血书咒文、霍乱宫规、草菅人命,罪无可赦,全然不配夫人尊仪!即刻褫夺所有封号位份,贬为内司局底层粗使宫女,终生劳作赎罪!南安王因母获罪,德行有污,自亲王降为南安郡王!”
一纸圣谕落下,无辜的南安王未曾犯下分毫过错,却因生母恶行无端被贬,从尊贵亲王跌落品级,着实无辜可怜。
“皇上!余儿是无辜的!求皇上切勿迁罚孩儿!他亦是陛下亲生骨肉啊!”
郁闾氏疯了一般重重磕头,额头磕碰地面砰砰作响,血泪哀求,狼狈不堪。可盛怒的拓跋焘满心厌烦,连一眼都不愿再看她半分,更不会听闻她的哀求。
“来人!将这毒妇拖下去,打入内司局劳作赎罪!”
侍卫应声上前,粗暴拖拽着狼狈不堪的郁闾氏,将她强行带离大殿。内司局统管后宫大小杂务,事务繁杂冗重,底层粗使宫女的劳作更是繁重辛劳、日日磋磨。昔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左夫人,终究亲手品尝了自己种下的恶果。拓跋焘念在她侍奉多年、诞育皇子的情分,未曾赐下毒酒、取她性命,已是帝王极致的仁慈。
处置完郁闾氏,拓跋焘目光沉沉落于阶下惶恐跪地的宗爱,语声冰冷淡漠,带着无尽失望:“宗爱,你侍奉朕数十载,伴驾多年,朕待你恩重如山、悉心栽培,给予你无上荣宠与权柄,想不到你竟不知感恩、助纣为虐,终究辜负了朕的一番信任。朕念你昔年曾救保太后性命,又随侍多年略有苦劳,今日饶你死罪。”
听闻免死之言,宗爱如蒙大赦,当即连连磕头,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可帝王之心最是凉薄无情,是非对错面前,再深的恩宠情谊皆不值一提。昔日拓跋焘万般偏爱冯昭仪,一旦牵扯宫闱祸乱,依旧狠心将其打入冷宫,更何况区区一介宦官。
拓跋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决绝:“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朕绝不会再留你在御前当差。传朕口谕,宗爱依附奸佞、霍乱后宫、助纣为虐,不堪重用!即刻削去中常侍一职,贬为庶人,即日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回京!”
拓跋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宗爱伴驾数十年,最懂圣心、体察君意,是他最得心应手的贴身近侍。可帝王治国立身,最忌姑息养奸,对于不忠不义、作恶乱政之徒,纵使再有才干,也绝不能再留身边,治家治国皆是同理。
“老奴叩谢皇上不杀之恩、浩荡圣恩!”
宗爱连连叩首,狼狈谢恩。拓跋焘疲惫闭眼,抬手挥手,尽数屏退殿内众人。
春桃被宫人带下去暂行关押、等候最终发落,宗爱踉踉跄跄起身,跪拜辞别圣驾。转身之际,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曼陀,眼底盛满不甘、怨毒与鄙夷。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太和大殿,空旷殿外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立。胜负已然尘埃落定,曼陀身姿挺拔,眉眼淡然,全然是一副尘埃落定、胜者从容的姿态。
宗爱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满是不甘愤恨:“你好手段,你够狠!是你给我下的丹药,刻意引我生出幻境!往日我被你扣上卑鄙阴险之名,如今看来,你比我更阴狠、更狡诈!”
此前大殿之上,他深陷幻境、失控疯癫,亲眼看见慕容皇后虚影索命、滴血讨要血书,一度以为是亡魂现世、天道惩戒。直至拓跋焘盛怒怒斥,他才骤然回神。待事后冷静清明,他早已猜出是曼陀的丹药动了手脚,可彼时他当众失态、罪言尽出,早已失去所有辩驳底气,纵然心知真相,也早已无力回天,只会徒增祸端、弄巧成拙。
曼陀眉眼轻挑,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轻蔑:“宗爱,我从来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今日所有下场,皆是咎由自取、自食恶果。皇上出征之前,你刻意谏言,想将我派去随驾,不就是预谋将血书祸乱的罪名嫁祸于我吗?你心中那点阴私算计,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你阴差阳错,将祸水引向了冯昭仪,也恰好让我筹谋已久的棋局,尽数派上用场。你与郁闾氏狼狈为奸、祸乱后宫,今日只是逐出宫外已是轻罚。若当真深究彻查,层层追责,你二人所作所为,绝非逐出宫这般简单,你们心中最是清楚!”
她字字句句暗藏威慑,清晰告知宗爱,他手中依旧握着对方无数把柄,莫以为脱身出宫便能安然无恙。
宗爱依旧故作无辜,强装清白,色厉内荏地辩驳:“你休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我与左夫人向来公私分明、清清白白,绝无勾结作乱之事!”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身居高位、盛气凌人的气焰,褪去中常侍的权柄荣光,不过是一介落魄庶人,毫无威慑之力。
曼陀眸光骤然变冷,语气凌厉直击要害:“你自身出身,难道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你本是柔然战败被俘的奴隶,当年若非左夫人回柔然省亲,将你带入宫中,你此生不过蝼蚁草芥。这么多年来,你仰她鼻息、为她爪牙,与她狼狈为奸、作恶无数。若让内司局逐一彻查你这些年的罪状,桩桩件件清算到底,你根本吃罪不起。届时被送出宫门的,便不是落魄庶人,而是一具冰冷死尸!”
句句诛心的话语,瞬间击溃宗爱的心理防线,他瞬间面如土色,浑身紧绷,如同惊弓之鸟,满心惶恐不安。
曼陀眼神冷冽,语气决绝:“我早已告诫过你,安分守己、不惹事端,我便不会与你为敌。可你屡教不改,构陷不成、变本加厉,步步紧逼。今日之训,是你自找自取。宗爱,与我斗法较量,你的道行尚且浅薄,好好谨记今日教训。即刻滚出皇宫!”
看着眼前这张阴狠虚伪的面容,曼陀满心嫌恶,只盼他即刻消失。
宗爱恨意滔天,咬牙低吼:“好!好得很!想不到我宗爱一生权谋,竟栽在你一个丫头片子手中!你给我等着,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来人!将宗爱拖出宫门,即刻驱逐!”
随着曼陀一声传唤,宫外等候的几名小太监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粗暴拖拽宗爱。众人动作粗鲁蛮横、丝毫不留情面,可见宗爱往日身居高位时,待人严苛刻薄、跋扈专横,欺压下人无数,早已积怨深重,如今人人皆想落井下石、伺机报复。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猴崽子,竟敢对本座落井下石!伺机报复!”
宗爱怒骂不止。
一旁新晋得势的太监冯宝抬手取出一方丝帕,直接堵住宗爱的口舌,任由众人连拖带拽,将狼狈不堪的宗爱硬生生拖离皇宫,彻底驱逐出宫。目睹宗爱彻底离场,曼陀心底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消散,只觉通体畅快。她初入宫时,便极度厌恶跋扈阴狠的宗爱,此人盘踞御前多年,作恶不断、祸乱宫闱,是宫中一大祸患。她本欲彻底除之、永绝后患,奈何马驹子再三叮嘱,留他性命日后另有妙用,她只得暂且隐忍,留他苟活至今。
至此,纠缠后宫许久的慕容皇后血书冤案彻底尘埃落定,蒙冤受屈的冯昭仪终于沉冤得雪。曼陀精心调配的调养丹药成效斐然,不仅化解了祸端,更彻底根除了冯昭仪缠身多年的咳疾。
拓跋焘龙心大悦,即刻降下圣旨,派人前往冷宫接回冯昭仪。尘封许久的安昌殿宫门再度缓缓开启,整座殿宇焕然一新,静静等候着主人归来。
自大魏开国以来,获罪打入冷宫者,从无活着重获圣宠、重返正殿的先例,冯昭仪是头一位。拓跋焘格外看重此番补偿,特命新晋大监冯宝携内司局女官一同前往迎接,礼遇隆重至极。
帝王步撵稳稳停在安昌殿外,冯宝亲自上前抬手打起轿帘,贴身搀扶冯昭仪缓步下辇。御前大监素来尊贵,从不轻易俯身服侍后宫妃嫔,此番破格礼遇,足以彰显拓跋焘对冯昭仪的极致偏爱与愧疚之心。
内司局女官躬身禀报:“娘娘,安昌殿已尽数清扫一新,殿内陈设、衣物器具皆恢复旧貌,殿中特意摆放了娘娘最爱的牡丹、百合,满室芬芳、清雅怡人。”
冯昭仪面色淡然无波,眉眼沉静,不见半分沉冤得雪的狂喜,语气平静疏离:“人心会变,喜好亦会变迁。冷宫岁月清寂数年,我早已习惯清淡寡静。将牡丹百合尽数撤去,殿中尽数换为秋菊便可。”
历经冷宫磋磨、冤情构陷,她早已褪去往日温婉娇柔,纵然沉冤昭雪、重归宫殿,亦无凤凰涅槃的喜悦,只剩满心沉淀的沉静与寒凉。
“昭仪娘娘,皇上已在太和殿等候多时,请娘娘即刻移步。”
冯宝躬身轻声提醒。冯昭仪颔首应声,缓步向着大殿走去。
踏入殿门的刹那,她一眼便望见御座前那道熟悉挺拔的帝王身影。拓跋焘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半分。殿内宫人皆识趣躬身退下,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
冯昭仪轻移莲步,上前躬身行礼,语声平静无波:“臣妾参见皇上。”
拓跋焘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臂膀,眼底盛满愧疚与深情,语气满是怜惜:“这些时日,委屈你了。是朕糊涂,未曾查清真相,错怪于你,将你打入冷宫,让你受尽苦楚。”
冯昭仪浅浅一笑,云淡风轻,仿佛过往所有磨难皆已消散:“皇上,旧事已然过往,臣妾如今安然无恙,一切都已是最好的结局。”
拓跋焘素来偏爱她这份与世无争、温柔善解的性子,一时心绪翻涌,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冯昭仪温顺依偎在他怀中,如同温顺飞鸟,全然依从帝王的姿态。
可在拓跋焘看不见的死角,那一抹温顺浅笑缓缓敛去,眼底只剩一片寒凉荒芜。她心底无声自语:眼前对我深情愧疚、百般怜惜的人是拓跋焘,昔日不分青红皂白、狠心废我、置我于绝境的无情之人,亦是拓跋焘。帝王深情最是廉价,也最是凉薄。
是夜,拓跋焘留宿安昌殿,独宠冯昭仪。殿外回廊清静,月色微凉,曼陀与值守的冯宝并肩而立,四下无人,终于得以闲谈叙旧。
冯宝对着曼陀深深躬身一礼,满是真诚感激:“冯某今日能得脱桎梏、身居大监之位,全靠曼陀姑娘相助,这份恩情,冯某铭记于心。”
曼陀浅笑摇头,淡然开口:“冯公公不必多礼。你我本就同受宗爱欺压,心怀一致、共敌一人,不过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罢了。宗爱在御前跋扈多年、横行霸道、积怨无数,人人深受其害、敢怒不敢言,他今日落败收场,皆是罪有应得、自取灭亡。”
冯宝深有感触,重重叹气点头。
这些年来,宗爱仗着帝王恩宠权倾御前,肆意欺压宫人、打压异己,冯宝常年受他掣肘欺凌,郁郁不得志。曼陀更是屡次被宗爱暗中针对构陷,对方屡次算计不成,反倒一步步落入曼陀布下的天罗地网。此番扳倒宗爱的全盘计划,处处皆是二人默契配合、通力协作的结果。当初北辰殿凭空出现的玄猫,是曼陀托付冯宝从宫外悄悄带入宫中;玄猫口中衔着的慕容皇后金钗遗物,是曼陀潜入永安宫悄悄取出,再涂抹鱼腥水,引得玄猫死死衔住不肯松口。北辰殿后花园花盆中带腥味的泥土,亦是精心布局。早前赫连皇后向内司局申领养花沃土,正是冯宝奉命送土,借着职务之便,悄悄在土中洒满鱼腥水,引得玄猫疯狂扒刨花盆泥土。当夜玄猫骤然扑咬宗爱衣角,亦是冯宝趁人不备,悄悄在宗爱衣摆抹上鱼腥水,借玄猫天性制造诡异异象,刻意营造慕容皇后怨灵索命的恐怖假象。这一步步缜密布局、环环相扣的异象,皆是为击溃宗爱心底防线,勾起他深埋多年的心魔,让他深信是慕容皇后亡魂归来、前来索债算账。
曼陀深知宗爱跋扈多年、心魔深重,而隐忍多年的冯宝早已对宗爱恨之入骨,只求取而代之。故而她坦诚全盘计划,与冯宝达成同盟。二人默契配合、步步为营,最终顺利扳倒了盘踞御前多年的权宦祸根。冯宝如愿登顶御前大监之位,扬眉吐气,曼陀亦彻底扫清前路阻碍,了结多年恩怨,双双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