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孩儿:命里缺爱 - 第十五章 无声偏爱
第十五章 无声偏爱

  鬼雾彻底沉降,满地溢散的灵屑被风切角卷得低低滚动。

  那些被环频场压制后的审视目光,还僵在虚空之上,未敢有半分异动。

  我撑着濒临溃散的躯壳,缓缓挪向一旁的阴影处——那是环频余波最淡的死角,也是唯一能让鬼脉稍作喘息的地方。

  源约的反噬正顺次啃噬生理链路:意识微颤引来鬼脉震荡,脉轮过载的灼痛如烙铁般碾过脊髓,每走一步,髓鞘都像被撕裂重组般刺痛。

  嘴角溢出的黑血混着代谢废液擦了又渗,指尖的震颤越来越难抑制,连维持重心的基础肌力都在随灵源流失而剥离。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着染血的衣料,阴寒顺毛孔往骨缝里钻。

  我以为阴影里只有无边的寒,却在抬眼的刹那,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宁焕就站在那里。

  没有刻意外放的环频威压,也没有摄人的灵场干涉,只有那副我早已刻进骨髓的、单薄得近乎透明的五六岁孩童躯壳。

  宽大的旧T恤松垮地罩着那具灵源适配型特化载体,下摆几乎垂到膝盖;枯草般的短发凌乱垂落,掩着一双因高频养慧沉淀而显得浑浊发青的眼眶。

  阴冷的鬼息如实质般缠绕着他,衬得那具病骨支离的孩童之身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偏偏,正是这副不修边幅、看似随时会因环压溢出而碎裂的孩童之身,却自始至终都立于虚空与暗影的交界。

  以王者境意识锚定的绝对隐匿,他沉默地注视着我以一敌八的惨烈,注视我立下源约狂言,注视我咽下生理连锁崩溃的剧痛,一步步走到此刻的狼狈。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欣慰,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局,又像在看一件被风雨揉皱、却依旧倔强的珍宝。

  可我偏偏在那片死水般的平静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心疼。

  淡得像晨雾,像晚风,稍一凝神想去看清,又彻底消散不见,只剩那双浑浊眼眸里依旧清冷的微光,让我忍不住怀疑,方才那点心疼,不过是我太过疲惫、太过渴望暖意,才生出的错觉。

  是啊,他是灵界传奇,向来偏执而骄傲,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怎么会轻易流露出心疼?大概是我累疯了,才会对着这副病骨支离的孩童躯壳生出这样荒唐的念头。

  我下意识地攥紧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借着那点尖锐的痛觉剥离逼自己清醒,可指尖的震颤却止不住,连视野边缘都开始因灵压失衡而发虚。

  浑身的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那是源约违约触发的阴寒反噬,也是七枢超负荷运转太久、无人可依的虚脱。

  就在我膝盖微弯、快要站不稳的时候,宁焕向前迈了一步。

  宽大的T恤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发青的眼眸缓缓扫过我染血的指尖、崩裂泛着细纹的源环、还有嘴角未干的黑血。

  那点转瞬即逝的心疼,又极淡地掠过眼底,快得像流星,抓不住,却真实存在过。

  他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里,我几乎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并非成年男子的低沉,而是带着孩童特有的清透,却奇异地沉淀着岁月的沉稳与久病的微哑。

  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如果你累了,我跟你一起帮他。”

  轰——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炸在我心头。

  我浑身一震,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指尖的颤抖愈发厉害。

  我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又酸又涩。

  震惊像潮水般将我淹没,紧随其后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顺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蔓延开来,烫得我眼眶发酸。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的委屈,也在这一刻蠢蠢欲动。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质问我为何要为了韩冷浩,赌上自己的七枢,赌上鬼识王者的体面,甚至不惜得罪整个灵界;我以为他会生气,生气我明明有他可以依靠,却偏偏要独自硬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我甚至以为,他会转身就走,用冷漠来掩饰他的不满与失望。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一句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有无声陪伴与纵容的话。

  那份感动太过汹涌,几乎要冲破我所有的伪装,冲垮我强撑的骄傲,可我还是硬生生将它压了下去。

  我是白月,是刚晋阶的鬼识王者,我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脆弱,哪怕我已经累到极致,哪怕我心底早已溃不成军。

  我咬着下唇,逼退眼底的湿意,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眉眼间,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太过认真,认真得让我无法否认,认真得让我几乎要卸下所有防备。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鬼识王者的肉身已历经髓鞘重置,七枢神经可主动调控骨骼肌群的灵能占比。

  念头微动,外溢的鬼息向内坍缩,细胞间隙的灵源填充率随之收束,挺拔的轮廓褪去锋芒,骨骼与筋膜在能量密度的物理压缩下悄然重塑,最终定格为原本孩童的尺度。

  念头一动,周身的鬼息微微收敛,原本强撑着的挺拔身形一点点缩小,最后褪去了所有属于“王者”的棱角,缩成了小孩的模样,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对面的宁焕,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五六岁的孩童身躯,裹着宽大的旧衣,病弱、阴冷、不修边幅。

  没有刻意的收敛,只有他本就如此的真实。

  在我缩小的这一刻,我们奇异地站在了同一视线的高度。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我再也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那肩膀单薄得硌人,T恤的布料粗糙微凉,可我还是把额头抵了上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宁焕,我有点冷了。”

  靠在他肩头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周身的冷意,似乎也被他身上那股悄然转变的鬼息驱散了几分。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纷争,不再去想韩冷浩的处境,不再去想源约反噬的剧痛,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瞬,哪怕这暖意只是暂时的。

  宁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到。

  随即,他缓缓抬起手。

  那只小手苍白得几乎透明,指节带着病态的瘦弱,轻轻落在我的后背。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琉璃,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周身原本阴冷刺骨的气息,悄然化作温润的屏障,一点点裹住我的身躯,驱散着反噬带来的阴寒,稳稳托住我紊乱的鬼脉,缓解着七枢的灼痛。

  下一秒,周身的灵雾骤然翻涌,一道褪去杂色的无光力场悄然覆下将我们两人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喧嚣。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瞬间模糊,那些居高临下的审视、满地的灵屑与暗血、还有那个僵立在不远处的韩冷浩,全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再也看不见,也再也听不见。

  我靠在宁焕的肩头,微微睁眼,余光瞥见他的侧脸。

  依旧是那副病弱的孩童模样,枯发垂落,眉眼平静无波。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韩冷浩的方向看过一眼,仿佛那个被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少年,从来都不存在一样,仿佛这满地狼藉与灵界纷争,都不过是拂过他衣角的尘埃。

  我忽然懂了,他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我。

  灵雾渐渐散去,原地再无我们的身影。

  余光最后扫过,只看见韩冷浩仍僵在隔离场边,指尖抠着地面,一动不动,望着我们消失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眼底翻涌着我没心思深究的情绪,只剩一身说不出的落寞。

  虚空之上那些敬畏的目光,和满地狼藉,终究都被我们抛在了身后。

  天光微茫,斜斜铺在陌生的窗棂上。

  空气里浮着一缕清浅的冷香,初觉生疏,却莫名熨帖。

  意识自混沌深处一点点浮起。

  头颅沉坠如铅,仿佛被人生生抽去了半缕意识本源。

  七枢旧伤的余痛仍在血脉里蛰伏,钝重、绵长,拖得四肢百骸都泛着疲乏。待视线艰难聚拢,才见软榻畔,静静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刚出浴,乌发半干,随意地散在肩颈,发梢还凝着未散的水汽。

  身上只松松罩着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堪堪落至大腿中段。

  她双腿交叠坐在桌前,垂眸捻着书页,指尖缓移。

  周身萦绕着宁焕独有的、淡至无形的阴寒之气,此刻却被这满室天光与寂静,煨出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神思仍陷在泥沼里,戒备本能先于理智苏醒。

  我哑着嗓子,语气生硬:“你哪位?”

  闻声,她缓缓抬眸。

  那一瞥极静,无波无澜,却沉甸甸地压过来。

  眸光清冽如寒潭覆冰,不刺目,却直透心底。

  只一眼,某种深烙于骨血的熟悉感便骤然苏醒。

  被那目光一照,原本绷紧的弦倏然松垮。

  重伤后的虚乏如潮水漫上,连呼吸都嫌费力。

  可嘴唇却比脑子快,凭着刻进骨髓的熟稔与惯性,含糊挤出两个字:

  “……宁狗?”

  翻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书册轻合,她薄唇微启。

  嗓音是女子的清柔,尾音却压着他骨子里独有的沉哑:“你平日,便是这般与我说话的?倒是,不、客、气。”

  脑子昏沉,反应慢了半拍。

  我下意识挑眉,语气仍硬:“对你?用得着客气?”

  她眸光微敛,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语气淡了下去,透着丝无奈与微讶:“你疯了。”

  太阳穴突突作痛。

  浑噩间,所有残存的戾气都被虚弱磋磨殆尽。

  我垂下眼,嗓音哑得发涩:“没疯……只是脑子转不动。”

  话音落,她静默片刻,起身缓步走近。

  没有半分压迫,步履轻缓而克制。

  苍白修长的指尖自半空落下,轻轻覆上我的发顶。

  指腹温凉,动作却极尽轻柔,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下意识抬眸,直直望进她眼里。

  皮相虽换了柔婉的轮廓,可那眉眼间的霜雪、骨血里的清寂,却分毫未改。

  形貌可易,频率难欺。

  我只一眼,便笃定了。

  心口蓦地一软。

  我试探着,极轻地唤:“……宁、焕?小宁焕?”

  一声低缓的“嗯”自她唇间溢出,落入耳中,稳如磐石,熟稔如初。

  刹那间,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耳尖。

  所有强撑的锋芒、不肯低头的倔强,竟在这声轻应与他指尖的温度里,寸寸溃散。

  理智彻底断线。

  我什么也未想,只凭着本能张开双臂,朝他笨拙而依恋地伸去。

  他身形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未料到这方才还浑身是刺的人,会忽然褪去所有防备。

  可他从未学会拒绝我似的。

  只片刻,他便俯下身,顺势将我揽入怀中。

  怀抱极轻,克制而温存,生怕牵扯到我未愈的暗伤。

  我将脸埋进他胸前,触到的是一片绵软温热的起伏。

  陌生的暖意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将积攒的寒意与疲乏尽数熨平。

  紧绷的弦彻底松垮,我像只在外流浪太久、终于寻回巢穴的幼兽,在本能驱使下,一点点卸下那些平日里强撑的老成与周全。

  鼻尖无意识地陷进那片柔软里,连呼吸都染上贪恋的湿意——明知这姿态有些越界,甚至带着点可耻的依赖,却仍由着本能不肯挪开。

  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两个字毫无预兆地自唇间逸出,软糯、含糊,带着毫无防备的蜷缩:

  “……妈妈。”

  一室寂静,骤然凝固。

  环抱着我的臂弯倏然绷紧。

  方才流转的温存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无声漫开的微凉。

  那只正轻抚我发顶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蜷,再未落下。

  他没有推开我,亦未动怒。

  可那股属于宁焕的、经年累月沉淀出的孤冷威压,正无声苏醒。

  脊背线条微微绷紧,周身鬼息向内坍缩,七枢频率降至隐性稳压态,只余下一种极致的静。

  那静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滞涩,以及一丝被冒犯后、又因是“我”而强行压下的微恼。

  他垂眸望来,清冽的眼底掠过浅淡的暗流。

  目光不厉,却沉得让人呼吸微窒。

  他于灵界宛若传奇,深浅莫测,至今无人知其确位。

  性如止水,冷寂自持,克己复礼,行止间自有一道清严气象。

  可此刻,被他纵容护在心底的人,正软软陷在他怀中,贴着最亲昵的方位,唤出如此错位荒唐的称谓。

  怒意不至,却足以让他指节微痒,生出一点掐住我后颈、好好‘教训’一番的暗念。

  静默蔓延,不过三息。

  他微微倾身,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

  嗓音压得极低,清冷中淬着暗哑,裹挟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与不容错辨的警告:

  “白月。”

  “你方才,叫我什么?”

  “再说一遍。”

  我张了张嘴。

  那两个字像被什么烫着,在舌尖蜷了一下,才怯怯地、试探性地滑出来:

  “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怔住了。

  不对……怎么会这样?

  舌尖还留着呼唤的温度,心口却骤然塌陷下去,空得发慌。我无措地攥紧他的衣襟,指尖不受控地轻颤,声音碎得连自己都陌生:

  “……我没有妈妈?”

  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想喊出一个名字,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

  我明明在叫,可为什么……连一丝熟悉的暖意都接不住?为什么这个词一出口,反而把心里那点仅存的凭据,也一并抽空了?

  我再也撑不住,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料,酸涩猛地冲上眼眶,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声音裹着哭腔,软得发飘,像怕惊碎一场梦似的,我又重复了一遍,轻轻的,空落落的:

  “妈妈。”

  “我没有妈妈。”

  话音落下的刹那,环着我的臂弯骤然卸了力。

  不是僵硬,不是抽离,而是某种长久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像绷至极限的冰弦,被一滴温水悄然融断。

  那只原本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褪去所有试探与克制,稳稳拢住我的后颈,将我往他怀里更深地拥了拥。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先前的微恼、滞涩与别扭,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极淡、极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不再是先前那种转瞬即逝的怜悯,而是沉甸甸的、再也无处躲藏的心疼。

  他垂下眼,望进我氤氲的眼底,望见我那副脆弱得一触即碎的模样。

  那双素来清冽如寒潭的眸子里,骤然泛起我从未见过的柔软——软得近乎无措,软得透出几分慌乱,软到连鬼识王者的凛冽棱角,都被悄然磨平。

  他沉默了很久。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喉间的颤音就出卖了所有伪装。

  良久,他才极轻、极缓地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

  动作生涩,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却温柔得令人心尖发颤。

  再开口时,那向来清冷的嗓音已彻底化开,哑得厉害,褪尽了所有威压与锋芒,只剩下一丝近乎虔诚的轻哄:“......我在。”

  他顿了顿,又极轻地补了一句。

  轻如耳语,却重若千钧:“以后,我在。”

  我埋在他柔软的怀里,眼眶还带着一点湿意,脑子却慢慢活络了些,忽然仰起脸,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小宁焕……你是女孩子吗?”

  宁焕一怔,清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怔,低低应了声:“嗯?”

  我立刻眼睛一亮,重重点头,笑得一脸灿烂:“嗯!”

  不等他反应,我整个人开心得不行,直接朝她柔软的胸口又扑了扑,脸颊在她胸前轻轻蹭了蹭,一脸幸福得快要飘起来的模样,满足得不得了。

  这一下。

  宁焕整个人彻底红温了。

  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薄红,顺着脸颊一路漫到脖颈。

  原本清冷自持的眉眼彻底绷不住,睫毛慌乱地颤了颤。

  环着我的手臂瞬间僵得笔直,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周身那股沉稳冷寂的气息彻底崩盘,只剩下一片窘迫、羞恼、无措,又拿我完全没办法的燥热。

  她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一脸幸福得没心没肺的我,唇瓣抿成一条浅线,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绷不住的慌乱:

  “……白月。”

  “你、你安分点。”

  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揽着我的手臂非但没推开,反而在极轻的僵滞后,悄然收紧了一寸。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声轻斥里早没了半分劝阻的力气,只剩呼吸越来越乱,像连自己都快劝不住自己的纵容。

  她终究只是僵硬地、认命地,任由我抱着、蹭着,连指尖都在无声地投降。

  我贴着她微颤的胸前,忽然真切地意识到——这位灵界传奇,常年清冷,今天第一次在我面前,慌得连鬼息都稳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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