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孩儿:命里缺爱 - 第十四章 必死无疑
第十四章 必死无疑

  鬼阶震颤。

  米亚瘫靠在冷硬的阶梯上,一口黑血顺着下颌滚落,浸染了身前的衣料。

  那一脚踏下去,碎掉的不只是她的筋骨,还有她赖以自持的所有自负。

  她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反手一拳,砸翻了刚刚逆势觉醒、眼底染火的韩冷浩。

  血腥味漫开,压住了周遭紊乱的鬼息。

  周遭死寂。

  三名立于流光之中的女子,眸光骤然收紧,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

  她们没想到,我非但不是来救人的,反而下手比米亚更狠。

  更没想到,我敢——当众,一脚重创米亚。

  很久。

  米亚没有笑。

  一点都没有。

  以往的她,惯会嬉皮笑脸,惯会看人下菜。

  对着我,她懂得低头讨好;对着这三位同圈的女子,她懂得迁就、懂得顺着话头、懂得周旋。

  她活得轻巧,活得圆滑。

  但这一刻,她身上那层娇憨、那层玩味、那层逢人便收的假意,一瞬褪得干干净净。

  整张脸静得吓人。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生人勿近的冷。

  我清楚她的底牌。

  她是鬼识顶境中位,鬼脉深处压着三道衍源傀影,气息皆凝实于中位水准。四股鬼息共振叠合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连流光中的三女都被迫退后半步。

  她不是打不过我。

  只是怕一件事——宁焕。

  只要宁焕站在我身后,她便永远不敢放开手脚。

  可方才,我那句话清清楚楚落进了她的耳里。

  宁焕,不插手。

  她心底最后的顾忌,轰然塌了一半。

  我看着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带着娇憨与恶意的眼眸,此刻彻底冰封,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赤裸裸、淬了毒的杀意。

  她撑着石阶,一点一点站直身体。

  骨节错位的闷响,在死寂之中,格外刺耳。

  她没有乱笑,没有阴阳怪气。

  表情严肃得过分,像换了一个人。

  那眼神先掠过我,再淡淡斜斜扫过那三位神色微动、还在观望的女子。

  不说话。

  只一眼。

  冷、硬、警告。

  她们懂。

  米亚在说:

  你们当初,引我来。

  你们怂恿,你们想看。

  现在出事了,你们想退?

  敢退,我先动你们。

  同是鬼识中位。

  她不怕。

  她打得过。

  既然面子碎了,既然气堵了,既然已经撕破了,顺道碾了她们,也无妨。

  三位女子心头齐齐一沉。

  她们太懂米亚。

  她好说话的时候,很好说话。

  她不好说话的时候,谁拦谁死。

  良久。

  米亚才开口。

  一字一顿,气息极稳,却压着滔天的怒火: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下一瞬。

  嗡——!

  三道漆黑的衍源傀影,自她身后的鬼雾里,同步破土而出。

  气息凛冽,环压稳居中位。

  加上她本身。

  四道属于鬼识顶境中位的威压,轰然叠合,横扫四方。

  鬼雾逆流,天地失色。

  这股合力,寻常鬼识顶境上位,也要避其锋芒。

  她的确比我更强。

  她像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她凭什么忍?

  米亚侧过头,目光落回那三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血色的笑,冷得刺骨:

  “诸位姐姐。

  “她动我们的人,打我的脸,更毁你们的兴致。

  “你们想看韩冷浩?想玩?

  “联手。

  “七对一。

  “赢了,韩冷浩,你们随便分。

  “他的命,归我。”

  三女的心,一瞬间翻得厉害。

  她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米亚。

  不是我。

  她们真正锁死忌惮的——只有一个。

  宁焕。

  但我说得明白。

  宁焕不插手。

  横在她们身前的那一道屏障,碎了。

  贪念,瞬间疯长。

  我看得出来,她们心里已经动了别的心思。

  她们甚至想着,再多喊几个圈子里,同样对韩冷浩垂涎、同样闲来无事的姐妹过来。

  人越多,越稳。

  越稳,越好玩。

  一层层围,一层层磨。

  把韩冷浩拖死、玩死、碾碎。

  她们根本不怕我。

  我虽是鬼识顶境上位,但孤身一人。

  身后,无人撑腰。

  没宁焕,我不过一尊孤零零的上位。

  她们一群中位抱团,耗,也能耗死我。

  一念至此。

  流光暴涨。

  三股鬼息应声而起,与米亚四道威压,死死锁向我。

  七对一。

  围猎,已成。

  米亚望着我,眼底只剩疯狂:

  “宁焕不插手,我知道了。

  “没有靠山。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踹我这一脚。

  “我会,百倍千倍,还给你。”

  我指尖轻叩扇骨,目光淡淡扫过围上来的众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

  “你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只论明面修为,我不过鬼识顶境上位。你们四人联手,再加衍源傀影,对付我,绰绰有余。”

  米亚脸色一厉:“你知道就好——”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可你们真就觉得,人少一点就更安全?万一宁焕真的出现了呢?他若动怒,你们现在这点人手,会不会死得更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

  我微微顿了顿,看着她们骤然变色的脸,继续轻声道:“真要动手,你们该多叫点人才是。毕竟你们是以多欺少,万一宁焕自己看不下去,他要出手我也没办法喽,但我可为你们多想了一步。把那些所有对韩冷浩有心思的、敢凑上来的,全都喊过来。人多一点,或许......你们还能多、撑、片、刻。”

  这话听似善意提醒,内里却裹着刺骨的嘲讽。

  “来,我就不带怕的。所以,你们有,就上!”

  我这番“提醒”,不过是在推波助澜,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豺狼,全都引到阳光下。

  然后,斩、草、除、根。

  趴在地上的韩冷浩浑身一震。

  看着围上来越来越多的鬼者。

  他怔怔望着我,终于隐隐意识到——原来。

  他从来不是唯一的棋子。

  所有人,都是棋子。

  ......而我,是最疯的疯子!

  风止。雾裂。

  虚空微漾,一道环频自暗处剥离。

  是方才隐在侧翼、替众人压住后手的第四女,终于踏出雾障。

  退路,断。

  八方威压如狱。

  锁死。

  鬼雾翻涌似活物,杀机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垂眸,视线落在韩冷浩身上。

  他趴在地上,血染衣襟,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错愕与惶恐。

  我语调轻缓,似闲话家常,却透着透骨的凉:“韩冷浩,如果打不过她们,你可是要跟我一起陪葬哦。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很好啊?”

  话音落,风似止。

  韩冷浩脊背骤僵。

  他原本还盯着围上来的一众鬼者,眼里还有一丝残存的侥幸。

  他以为我是来救他的,以为我纵然手段狠,纵然算计人心,也总归会护他。

  可这一刻,那句话像一盆冰血,从头浇到脚。

  他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我。

  先是懵。

  他听懂了。

  不是救。

  不是护。

  是捆绑。

  是同归于尽。

  他方才才恍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而现在,他更懂——他是一枚要陪着执棋者,一起赴死的棋子。

  看着他喉间一阵发紧,血腥味涌上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善意,没有怜悯,只有淡淡的从容,只有一种无所谓的漠然。

  像在说:

  你活,也好。

  你死,也罢。

  横竖,逃不开。

  他眼里那点可怜的期许,碎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我不是疯子。

  我是冷眼旁观,把所有人都算进去。

  算米亚,算三女,算所有觊觎他的人,也算......算他。

  算好了他的命,算好了他的结局。

  他莫名生出一点荒唐。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好?

  怎么会。

  他只会觉得,后背发凉,只觉得我,比暴怒的米亚,比围上来的六尊鬼者,还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米亚在疯。

  而我,从来都清醒。

  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眼底,一点点漫上来的绝望,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因为从一开始。

  他就没得选。

  而我,也没得选......

  韩冷浩趴在地上,被我压着,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两拳砸出来的钝痛。

  他没有挣扎,半点反抗都没。

  骨节僵着,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却攒着一股死死不散的戾气,倔得像块冻硬的石头。

  不服。

  明知道打不过,明知道生死都捏在我手里,可他偏不服。

  他看着我,看着我拧着手腕,看着我眼底那点懵,那点漫上来的无奈。

  他愣了一下。

  他以为我会恨,会怒,会借着力道,肆无忌惮地折辱他。

  可我没有。

  我只是轻轻问,轻飘飘的一句,“你说,一巴掌,到底,能不能、把你给扇晕?”

  不是恨,不是凶。

  是无奈。

  风掠过翻涌的鬼雾,落在他染血的眉眼上。

  他喉结滚了一下。

  先前漫上来的绝望,还卡在心口,此刻忽然掺了点别的东西。

  一点慌乱,一点猝不及防。

  他不说话,眼皮沉沉地垂了垂,原本蓄着戾气的眸子,忽然淡了几分。

  他还是不服。

  骨子里的傲气,不会因为两拳、不会因为被压住、不会因为绝境,就轻易散掉。

  我扬手,对着掌心轻呵一口气。

  指尖凝出的风微凉,裹挟着凛冽杀意,直逼他的面门。

  风声掠过眉睫,掌心距他染血的侧脸,不过寸许。

  却在这一瞬,我撞进了他的眼里。

  那双眸子本该蓄满戾气,倔得像块捂不热的寒石,此刻却沉沉地坠着。

  怨有之,恨有之,可在那片不服输的底色下,竟还藏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朦胧的水光在眼底打转,像是......憋着泪?

  哭?

  我心头猛地一缩,落下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鬼雾在周遭翻涌,死寂压得人窒息。

  他就那样看着我,眼底的倔强寸寸皲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动容,缠在眸底,挥之不去。

  看得我心口莫名一滞。

  我盯着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湿意,忽然别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回头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嘲弄。

  我收回手,没好气地睨着他,眼底藏着被搅乱的烦躁,暗骂一句。

  妈的。

  这家伙,居然敢......色诱我。

  算什么色诱,分明是拿命在逼我手软。

  我冷着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一字一顿:“没用。”

  只是不知这句“没用”,是在斥他,还是在警告自己。

  我终究还是没扇他。

  指尖慢慢落下去,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只直直指着他的眉心,语气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带着清清楚楚的警告。

  “韩冷浩,你记住。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敢给我动一下试试。”

  话音落下,我看得出来,他眼底那点刚淡下去的戾气,猛地又翻了上来。

  他心口一沉,眸光骤然绷紧,隐隐透出一点不甘心的胁迫,像是还想试着,用一点仅剩的底气,反过来威胁我。

  他以为,他还能赌。

  赌我心软,赌我留手,赌我舍不得,赌我不敢做得太绝。

  可他低估了我的决断。

  我没再废话。

  指尖微扣,脚底源环骤然向外扩张。

  灵压自地面呈同心圆状铺展,一瞬凝作一道环频隔离场。

  不偏不倚,只将他笼罩。

  场域内,灵流被精准导引;场域外,杀机被彻底隔绝。

  下一秒,场压轻转。

  韩冷浩整个人,被柔劲裹挟着平稳滑出杀阵边缘。

  而我,留在里面。

  鬼雾翻涌之间,八位顶者,应声合围。

  层层叠叠,锁死四方,齐刷刷,将我围在了正中。

  一人在外,一人在内。

  一边是空旷,一边是死局。

  韩冷浩僵在原地,背脊一瞬绷得更紧。

  他看着被八位顶者围住的我,眼底那点戾气,一点点,慢慢沉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一片发冷的静。

  他忽然懂了。

  我不打他,不辱他,不伤他。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护他周全。

  对面杀机凛冽,我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语气戏谑:“哇,真是够给面子。”

  望着四面合围的绝境,心底却是一片了然。

  再多,我、应、该,也打不过了吧。

  但哪怕只有这一秒,欺负你的人也只能是我。

  鬼阶震颤未歇。

  八道顶境中位的威压绞合成实质,如八面沉水灵能壁,将空间挤压得发出低频嗡鸣。

  鬼雾循着威压缝隙倒灌,蚀得衣摆泛起焦痕,周遭三名流光女子的灵源环已呈高频啸叫,眸底漫开胜券在握的冷光。

  米亚垂眸摩挲指尖黑血,唇角弧度冷硬如刀。

  我伸懒腰的动作缓缓收止。

  指尖抵住扇骨,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

  掌心之下,一层极淡的天蓝色源环悄然浮凸。

  仅一层薄环,转速慢得近乎凝滞,光屑敛尽,若非灵觉极敏者,只会当是寻常无脉者。

  隐源。

  我刻意压死七枢频率,将顶境上位的灵息压缩至一丝残韵,任其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米亚嗤笑出声:“装神弄鬼!顶境上位又如何?八面环压同绞,你连凝源护体的余裕都没有!”

  话音未落,她身后三具漆黑傀儡已撕裂鬼雾。

  无魂无念,只循主脉指令运转。

  掌心漆黑源环爆源全开,属性频偏引动重力坍缩,环压如铅块倾泻,直碾面门。

  另三位流光女子也同时出手,黄、绿、紫三色频偏交织,风刃与精神刺探同步锁死七枢。

  八道灵能合围的刹那,鬼雾被撕裂,地面阶梯寸寸崩裂。

  环频隔离场外,韩冷浩指尖死死抠进染血的地面,指节泛白,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杀机与风暴中心那道笔挺的身影。

  我望着扑面而来的漆黑重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

  掌心那层薄环骤然逆旋。

  转速从零飙至临界,天蓝色光屑不向外溢,反而疯狂向内坍缩。

  一层、两层、三层。

  天蓝色源环层层咬合,瞬息凝作厉境规格。

  环身光纹流转出金属冷质,七枢在体内轰然共振,鬼息如绷紧的弓弦直冲灵域。反噬的灼痛顺着脊柱攀爬,被我生生咽下。

  “衍。”

  一字吐尽,主属性天蓝色灵能自喉轮起势,贯眉心轮定向剥离。

  没有繁复形态,唯有两道极细的天蓝线芒,稳、准、冷。

  刃芒切开灵雾,精准凿入前两具傀儡的鬼脉核心节点。

  傀儡漆黑源环骤然停滞,环体如遭重锤,轰然碎裂。

  漫天灵屑混入鬼雾。

  “环叠超限?!你疯了——!”米亚瞳孔骤缩,声线陡然拔高。

  可她不知道,我早在袖手转扇的刹那,便已立下源约。

  无诵唱,无宣告。

  一道自缚之契如寒钉楔入鬼脉:此战若退,七枢自毁,灵源环永碎不聚。

  另立铁律——绝不假借宁焕半分之力。

  中誓约时,反令灵源导通之效暴涨三成。

  力量本无善恶,唯循秩序与代价。

  我既落子,便从未留过退路。

  剩下一具傀儡受冲击波波及,环速紊乱,僵在原地。

  三位流光女子的合击已至。

  就是此刻。

  脚底源环骤然扩张,御空步法借鬼雾折角切入,身形如幽灵般滑入剩余傀儡的背部死角。

  无自主意识的傀儡沦为绝佳掩体,四面袭来的灵能轰击尽数被其漆黑躯壳与紊乱环压场吸收、偏转。

  我背靠冰冷的傀儡残骸,闭目半息。

  凝源。

  环光内敛,七枢低频运转,强行梳理逆冲的鬼息,压下脉轮灼痛。

  每一息,都在透支与重构的边缘走钢丝。

  阵型因攻击落空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其中那名紫裙女子(顶境中位)灵源环转速已现迟滞,光屑频闪。

  恐惧是最高效的破频剂。

  她的环压不稳,精神刺脱手而出,准头彻底偏离,狠狠擦过同伴的环压场边缘,激起刺目火花。

  破绽已开。

  我眸色转寒,自傀儡侧翼闪出。

  掌心三环爆源全开,光屑逆喷如逆雨,灵能压缩至拳锋,摒弃一切冗余轨迹,直线贯穿紫裙女子心口脉轮。

  仓促撑起的防御环转速太慢,未及成型。

  “噗。”

  闷响如擂破鼓。

  绿色环体应声崩裂,灵能冲击波顺脉轮倒灌,七枢过载熔毁。

  她连惨叫都未及溢出,喉间黑血喷涌,灵源环彻底溃散,身躯软倒。

  第一位中位顶者,剔除。

  “她只有一个人!全开环速,先碎她七枢!”米亚嘶吼,声线已破。

  傀儡残躯裹挟未散的黑色环频再度扑上,重力频偏如铅块压下;其余四人源环狂转,技法交织成网。

  我不退不避,循着“掩体缓冲—凝源调息—爆源点杀”的死循环再度切入。

  指尖灵刃凝实,自那名心虚女子的后心脉轮切入。

  她因恐惧导致环频断裂,防御出现0.3秒的真空。

  刃芒透体而过,生机断绝。

  合围阵型彻底崩塌。

  反噬如期而至。

  意识微眩,鬼脉如遭蚁噬,掌心天蓝色源环表面浮出蛛网细纹,光屑开始逆流。

  轻违阈值逼近。

  我不敢停,停下即是脉轮熔断。

  借残骸格挡下一次联合轰击,喘息半息,骤然暴起。

  青芒刺穿黄裙女子眉心轮,无声倒地;旋身避开米亚的漆黑重击,掌心灵能压缩爆发,砸向另一女子太阳轮。

  环体崩解,灵能逸散,又减一人。

  米亚彻底红了眼,漆黑源环爆源至临界,招式杂乱无章却招招致命。

  她已无退路,唯有同归于尽的癫狂。

  我隐去身形,待她力竭换气的刹那,自鬼雾阴影中穿出。

  四层顶境源环全力展开,环频锁定,拳锋裹挟着源约带来的全部暴走灵能,轰入她心口。

  七枢共振的脆响令人牙酸。

  米亚的漆黑环体寸寸碎裂,躯壳砸地,最后一具傀儡随之溃散。

  剩余两名女子灵源环彻底隐没,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只求饶恕。

  无怜悯,无多余动作。

  指尖寒光掠过后心,两道闷响终结了这场围猎。

  选错立场,便付代价。

  秩序如此。

  鬼阶震颤渐息。

  鬼雾沉降,满地灵屑与暗血交织。

  八具中位顶者躯壳,尽数归墟。

  我立于残局中央,掌心四层天蓝色源环缓缓收束。

  环面裂痕密布,光屑如逆血倒流,七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指尖不受控地轻颤。

  源约的代价正在清算。

  环裂的预警已至,七枢过载的冷却期漫长而残酷。

  我能站在此处,非因天赋异禀,仅是将地形、心理、环速节律与源约代价计算至毫厘,以狠戾与侥幸,在死局中剜出一条生路。

  从未想过必胜。

  藏锋、压环、借势、索命。

  力量无善恶,唯秩序与代价。

  账,已结清。

  至于韩冷浩......

  我余光淡淡瞥向环频隔离场外僵立的少年。

  至少这一瞬,他安全了。

  可我不想就这样算了。

  当我拖着残躯朝韩冷浩走去,高空之上,游离灵源如幕布般撕裂。

  一道道属于“鬼识顶者”的环频压迫,如垂天之翼,无声降临。

  顶境圈层死寂。

  一鬼识顶境·上位连斩八名同阶,已是悖论。

  而我还站着,呼吸未绝。

  已是秩序外的异数。

  但最不可思议的,是我抬头,迎着那些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字一句,砸向苍穹:

  “我,白月,活一天。

  “只要敢明目张胆觊觎韩冷浩者,必死无疑。”

  充血的瞳孔,缓缓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刮过虚空背后那些正透过观测频段窥视的圈层巨头。

  七枢灼痛如焚,鬼脉濒临坏死,以这副濒临崩解的躯壳放此狂言,是找死。

  可我啊......

  下一秒,我卸下了所有伪装。

  没有灵源环的层叠扩张,没有脉轮过载的轰鸣。

  只有一道沉入灵域轴心的“鬼息”,如寒潮漫过九天。

  周遭灵压骤然坍缩,所有鬼识顶者的环频,在这一瞬,齐齐失步、凝滞。

  鬼识王者。

  四字未出,已成定局。

  全场死寂。

  连风都忘了流动。

  我收回目光,走向那道环频隔离场。

  掌心微敛,周身源环同步降频、向内收缩。

  外溢的环压如退潮般顺鬼脉倒卷,他脚下的流光忽如水纹般漾开,被一层无形的膜温柔推开,又缓缓收拢进我掌心。

  仅余掌心一圈极淡的冷光,缓缓隐入皮层。

  韩冷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为你一人,得罪整个灵界?”我垂眼看他,声音沙哑,“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不等他回话,我抬脚,干脆利落地将他踹出三步。

  他踉跄站稳,毫无招架之力,却抬眼望向我。

  “我等你,成、王。”

  不是同情。

  不是拯救。

  不是居高临下的庇护。

  是看穿他所有隐忍、所有沉默、所有未爆的锋芒,然后冷冷扔给他一句:我不救你。因为你本就该自己爬出来。

  我扫了一眼面前噤若寒蝉的一众鬼识顶境·上位,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韩冷浩。

  “你们可以敬,可以畏,可以仰望。

  “但从今往后,谁再敢把他当玩物,敢动他,敢辱他,敢算计他——

  “我不介意,把这片地方,变成埋骨场!”

  话音落,我不再看任何人。

  他身体轻轻一震。

  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站在原地的韩冷浩,第一次失了平静。

  喉间血沫咽下,胸腔里空得发疼。

  风穿过满地灵屑,冷得像没听过人声。

  可我恨……

  算了。

  我抬眸,望向最高处的虚空。

  灵息微散。他在那里。

  宁焕静静看着我,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但我知道。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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