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文来到铺子，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发现门上的锁是虚的。
推门进去，师傅果然不在屋里，只见柜台上留有一张纸条：
“夜黑开门，住店，该来的，自己会来”。
晚上开门？什么奇怪的要求。
从昨天的事情来看，这老家伙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我倒要看看到底谁会来。
吴文收好师傅的摇摇椅，摆好自己的摇摇椅，顺势躺了上去。
“管他什么来不来的，来什么都不如先躺一下”。
阳光正好，他眯上眼便睡了过去。
这样的生活一连过了半个月，一个客人都没有，吴文都怀疑这是不是正经铺子。
城南，破军拳馆。
“三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劝你们不要没事找事”，一位身高1米9，体型壮硕，年纪与吴文相仿，正在门口拦着三个手持棍棒的混混。
“以前是没关系，但是从今以后有关系了，这地界我们老大罩着了，劝你老实点，把孝敬交了”，三个混混边说边用棍棒敲打着手心。
“滚！”，程墨握紧拳头，眯着双眼向前一步贴近了三个混混。
“哈哈哈”，听到程墨让他们滚，这么久以来，头回遇到这么硬的，看来得给他上上课了。
三个混混相互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居中的一个猛冲，抱住了程墨的腰，体型厚实的程墨居然被一个混混抱着后退了几米。
程墨有点吃惊，按他的力气，别说一个混混，就是三个一起抱，也不见得能推动他。
就在程墨愣神的间隙，另外两个混混分别从程墨左右冲进拳馆，见东西就砸，一时间拳馆遍地狼藉，拳馆里都是些来减肥和学拳的中学生，看见这个阵势，吓得赶忙离开了拳馆。
程墨一个肘击，一个膝顶，放倒抱住自己的混混后，马上朝三人中带头的混混冲去。
带头的混混眼见程墨冲了过来，也是不躲，提棒便砸。
程墨侧身避开棒子，右拳直击，带头混混被击出两米，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转身看向最后一个混混，慢慢朝他走去。
混混眼见不对，拔腿向门口冲去。
程墨快步向前，赶在混混出门前拦在了前面，伸出右手，朝混混脸上招呼。
手掌挥动的破风声和巴掌打在脸上的‘啪啪’交织在一起。
“大哥，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吧”，混混口吐鲜血，支支吾吾地连声求饶。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我会帮你们回忆一下拳头的味道”，说完便一拳打在身边的墙上。
墙壁被生生打出一个洞。
“怪物，他是怪物！”，混混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同伴连滚带爬，边爬嘴里边喊着‘怪物’，仿佛疯了一般。
程墨看着自己的拳头。
指节完好，连红都没红，可那面墙，真真切切地被打穿了。
他这辈子最怕和别人不一样，努力让自己和普通人一样，现在，连这个也做不到了。
“我不是怪物”，他低声说。
父母早逝，程墨打小便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16岁那年，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历经伤痛的他，辍学了，一位拳师带走了他，整整8年。
一个月前，师傅死在了一场械斗中，很惨。
他一个人回来，谁也没说，耗尽积蓄开了拳馆，主营拳击和减肥，但生意一直清淡。
程墨本以为赶走了混混，拳馆可以重新开起来，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第二天，顾客没来，门口却挤满了拿着手机直播的人。
“家人们，你们知道吗，据说这家拳馆的老板能一拳打穿墙壁，等老板开门后，我带大家见识一下”
“点点关注，点点赞，我为你们揭秘怪物拳击馆老板”
......
程墨看着窗外的人群，不用想，肯定是那群混混散播的消息。
第三天。
“小程啊，你闹得动静太大了，房子我不想租了，找时间你就搬走吧”
看着房东的信息，程墨低语：“这里怕是待不下去了”。
可是我又能去哪呢？
看着拳馆里的沙袋，跑步机，杠铃，这些都是程墨咬牙置办的，如今都已无用了。
程墨孤单地坐在凳子上，拔出一个个号码，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吴文”，拨弄的手指停在了‘吴文’的名字上，那是他的发小，以前上学吴文总是被欺负，每次都是程墨挡在吴文的身前，而每每程墨看到别人家庭幸福的时候，都是吴文过来陪在自己身边。
走的那天，吴文亲自为程墨存下了这个号码。
“这个号码只属于你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需要我了，点他！”
要拨通吗？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程墨怀着忐忑的心情，手指点了上去，放到耳边。
没有忙音，号码还在用，程墨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孙子，您兄弟来电话了，快接电话！”
“孙子，您兄弟来电话了，快接电话！”
睡梦中的吴文猛地睁开眼睛，他知道，兄弟回来了。
吴文赶忙接听电话。
“喂”
“喂”
吴文知道，程墨看着壮实，其实内心脆弱，没遇到迈不过去的困难，他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
吴文报了自己的地址便挂断电话，躺在摇摇椅上再也无法入睡。
他就这么躺着，仰望天空，就这样一直到了天黑。
“老板，这个物件什么价？”
“老板？”
“上面都有价，看好了自己付钱”，吴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这老板，真轻松，有买东西的，连起都不起”。
“是啊，真羡慕”
......
吴文送走顾客，锁好门，朝那个男人的方向去了。
程墨处理完拳馆的设备，收拾好行囊，深深地看了一眼拳馆
闭灯，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朝那个男人的方向去了。
城南到坡子街需要穿过整个城市。
夜色中公交车穿梭在街道，程墨在心里不断预演着和吴文相见的场景。
“咔嚓”，公交的车门开了，程墨走下来，夜晚的公交站只有一个人站在那。
那是吴文。
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时间仿佛不再流动。
相视一笑，二人紧紧相拥。
“墨鱼，老墨”
“蚊香，蚊子”
“哈哈哈！”
这是二人对对方独有的称呼，一直未变，程墨只比吴文大两岁，却也完全不在意吴文用老墨称呼他。
“蚊子，我......”，程墨想要说些什么，一时间不知从哪说起。
“老墨，老地方，老样子”，吴文费力地搂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程墨肩膀，二人向坡子街走去。
路上吴文不断地问着程墨问题，从八年前问到昨天，程墨也不知疲倦地向吴文诉说着8年来的点点滴滴。
“老墨，来我这吧，我最近找了个好差事”，吴文醉醺醺的拉着程墨的手说道。
程墨低头。
“麻烦你了，蚊子”。
“老墨，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吴文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喃喃低语。
“不说了”，程墨起身，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将吴文背在背上。
“蚊子，蚊子，你之前说的铺子在哪来着？”，程墨只顾着和吴文喝酒，竟然忘了铺子的地址了。
吴文迷迷糊糊地指了个方向。
程墨背着吴文，走在深夜的巷子里。
走了没几步，便遇到了岔路口，程墨呼唤了两声，只听见吴文匀称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大哥哥，你能给我买点吃的吗，我很饿”，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本来已经入眠的吴文瞬间酒醒了大半，还是昨天那个声音。
她到底是谁，又一次出现，吴文不自觉推算各种可能。
但他没有动作，仍是静静地伏在程墨背上。
程墨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拉着自己的衣角。
光着脚，仰着脸看着程墨。
“小姑娘，这么晚了，不能一个人在外面，快回家吧”。
小女孩不答，低头，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看着程墨。
“哎，小姑娘”
程墨看着她离去，迟疑了下，还是不放心地背着吴文跟了上去。
和吴文一样，小姑娘仍旧和程墨保持了距离。
突然，吴文睁开眼睛，铺子到了。
“就这了”，吴文从程墨背上下来，指着铺子说道。
好晕，吴文摇摇晃晃。
一股温热从鼻中流淌而过。
“蚊子？”，程墨扔下行李，一把扶住吴文，“没事吧？”
吴文抹了把鼻子，手上一片红，是血。
“没事，喝多了”。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小女孩站在上次的拐角处。
她静静地看着吴文。
“大哥哥，别算了”。
吴文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话停留在嘴巴，刚才的推算只在他脑子里。
她听见了，知道自己咋在干什么。
小女孩转身，消失在拐角，还是上次那个拐角。
“人呢？”
程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才有个小女孩，你看见了吗？”。
“没看见，进屋吧”，吴文在程墨的搀扶下向铺子走去。
她如何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