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即将到站海拉尔站——
在阳舒行快要坐到怀疑人生时,火车终于传来了快到站的播报,他连忙收拾好东西,戴好眼镜,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背着包等待,到站后跟着人流挤了出去。
海拉尔火车站,人不多也不少,有举着牌子接站的导游,有拉客的出租车司机,他跟着人流往外走。
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的阳舒行刚出火车站口就被拉客司机堵着问:“小伙子,要坐车不?”
他摆了摆手说:“不了,有人接的。”说完拉着行李箱走了,司机也没有多纠缠,继续去招揽其他人。
阳舒行来到马路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备注为“民宿老板”的联系人,打了电话过去:“你好,我到了,就在火车站这边,你可以过来接我了,我背着包戴着眼镜,蹲在马路旁,旁边有行李箱。”
电话里传来一位爽朗的女声:“好的,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刚刚也有一位住客到了,我一起接你们,等我几分钟啊。”
阳舒行挂了电话,把行李箱放在旁边后蹲了下来,风吹了过来是凉的,吹在身上特别舒服。
他订的这个民宿价格一万多,包含接站服务,还有早中晚餐,但需要自己做,朋友一开始也不建议他坐火车去,但阳舒行就是想体验一下火车坐六十多个小时是什么感觉,没想到有点费自己,暑假后回去他要坐飞机了,不然太累人了。
阳舒行来呼伦贝尔玩,还是在上个月朋友来他家玩时,不小心翻出了他小时候的一张照片,正是这张照片让他决定了要来这里。
在他不知道等了多少个几分钟之后,接他的人终于到了。
一辆灰色越野车停在了他的前面,车窗降下,一阵耳熟的女声从头顶传来:“你好,你是阳舒行对吧?”
“嗯,是我。”阳舒行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看着面前车上的人回答道。
车窗里露出一张圆脸,是位皮肤呈健康麦色的中年女人,她介绍道:“你好,我叫娜仁希纶,是你订的民宿老板,行李箱放车的后备箱。”
“哦,好。”阳舒行回答后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随后背着包上了车。
娜仁希纶突然打了个喷嚏,用纸擦了擦鼻子说道:“等一下哈,还有一位去买东西、上厕所了,应该快出来了。”
“嗯”
过了会儿,一个穿着白色防晒衣、牛仔裤、运动鞋,背着斜挎包的女孩,拉着一个贴满卡通贴纸的粉白色行李箱小跑了过来。
女孩把行李箱也放到后备箱,坐上车气喘吁吁地说:“抱歉啊,厕所人有点多,所以慢了点。”
希纶启动车子说:“没事,你俩是我这个民宿里的最后两名住客了,你旁边那位要玩一个暑假有的是时间。”
坐在后排的两人点了点头。
女孩突然向阳舒行介绍道:“你好,既然接下来要住在同一个地方,介绍一下吧,我叫沈秋,从重庆来。”
阳舒行礼貌回道:“阳舒行,从贵阳来的。”
“那,阳舒行,你是为了什么来呼伦贝尔玩啊?高考完所以才来的?”沈秋问道。
阳舒行听到她这个问题,有些无语地回:“来玩还需要理由吗?”
沈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啦。就比如我,以前没有能力来的时候天天刷到大草原,现在有能力来了,我就来了。”说完又自豪道:“我这次来玩,要玩两个星期。”
小女孩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玩,而且这里还是她梦寐以求的,难免会有一大堆话要说要问。
“因为一张照片,还有我已经大二了…”阳舒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回答道。
沈秋震惊地问:“啊,已经大二了!不是高考完来旅游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刚毕业的高中生,你长得还挺显小的”,又好奇地说:“你说你来是因为一张照片,很有故事感诶,方便说吗?”
阳舒行委婉开口道:“抱歉,我不是很想说。”
沈秋看阳舒行状态不对,便迅速转移话题:“你是大二,那你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吧?”
阳舒行笑着“嗯”了一声。
“哈哈,我厉害吧,猜对了。”沈秋自夸道。
娜仁希纶好奇地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沈秋自信回答:“刻板印象,看他戴眼镜,还有点黑眼圈,我们学校就有挺多的。”
娜仁希纶插嘴道:“你俩要是网上的攻略都玩过了,来找我,我告诉你们一些小地方玩。你们叫我希纶姐就行。”
“嗯嗯,希纶姐。”沈秋乖巧地应着。
阳舒行也“嗯”了一声。
“阳舒行刚刚忘问你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沈秋又问道。
“对啊,你呢?”阳舒行回道,又反问她。
沈秋听到回问故作一脸气愤地说:“本来应该跟我朋友一起的,但她买错票了,比我晚一天,还是出发的当天她才发现的!她就让我先走,她明天来!”
娜仁希纶笑着说:“哎呦,那我明天还要再去接人啊?”
“对啊,计划的时候,我说我来一起买车票就行,她还不同意!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到时候还麻烦你了,希纶姐。”
“都是客,有什么麻烦的。”娜仁希纶笑着回。她今年三十九了,一个人开着民宿,有个姐姐,但嫁人了,跟着爱人在牧区放牧。
阳舒行看着她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那还好,至少还是有人陪你一起玩的。”
“你一个人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啊!”沈秋发出邀请。
“不了,”阳舒行婉拒道,又解释说:“跟你们两个女孩子一起,我也不是很自在,先自己玩几天,到时候再看看吧。”
沈秋也不勉强,爽快地答应道:“行,那我们加个好友吧,可以的话你发消息给我。”
“嗯。”阳舒行掏出手机和沈秋加上了好友。
阳舒行看着外面的风景感慨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离家将近三千公里的地方。”
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到了娜仁希纶的民宿——自由随风,是个比较田园风的二层楼。
娜仁希纶开车进院子里停好车说:“到了,下车吧。”说完自己开门下车了,俩人也紧跟其后下了车,各自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你俩要不休息明天再去景区玩吧,在这里随便逛逛也行。”娜仁希纶看着俩人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她便锁了车往前台边走边建议道。
娜仁希纶给俩人办好住宿后,两人也赞同娜仁希纶的建议,毕竟阳舒行自己在火车上快坐成干尸了,现在只想拥抱柔软的床。
阳舒行和沈秋不在一个楼层,他在二楼,本来就累的阳舒行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门一关上,脱下背包摘下眼镜,一气呵成后来了句“好累!”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床上。
火车上那六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让他腰酸背痛,此刻柔软的床垫简直就是天堂。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就迷迷糊糊地脱了鞋,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火车上不好睡,导致他到了民宿,一碰到民宿里柔软的床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天色也已经暗了。阳舒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还有点低血糖犯了,喝了几口可乐,缓了一下才好了点。
他想着去外面看看有什么东西吃,戴上眼镜便下楼了,刚到楼下,就看见刚进院的沈秋。
沈秋手里拿着羊肉串边吃边说:“你醒了啊。”又把手里的一串递给阳舒行说:“喏,给你吃。”
阳舒行接过道了声谢,又问:“你从哪里买的?”
“希纶姐刚刚给的。”沈秋吃着羊肉串,边嚼边回答。
阳舒行边吃边听沈秋说。
沈秋一口气吃完剩下的,说:“她给了我,就进屋了,你刚好下来,我就认识你,就给你了。”
“哦,那你还饿不?”阳舒行也三两下吃完,问道。
沈秋回答:“不饿啊,我刚吃完回来,不然那串羊肉串也不会给你,嘿嘿。”
阳舒行看了看只剩下三十多度电的手机,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一个人去吃了。”
“哦哦,再见。”说完,沈秋就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阳舒行慢悠悠地走在呼伦街上,呼伦贝尔夜晚的冷风吹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走了几分钟后,阳舒行来到一家粉店,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他朝着厨房方向喊道:“阿姨,给我来碗牛肉粉。”
后厨传来一声中年女声:“好嘞。”
几分钟后,阳舒行的牛肉粉做好了,老板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牛肉粉出来:“你的牛肉粉来了,请慢用。”
“嗯。”
阳舒行慢慢吞吞地吃完付了钱后又慢悠悠地往民宿的方向走。
到了民宿,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看手机。因为下午睡过觉了,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夜到凌晨两点多才勉强睡下。
第二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起床,洗了把脸才勉强清醒过来。
洗完脸戴上眼镜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二分了,他打算吃完午饭后就开始自己的暑假旅游之旅。
“早上好啊,希纶姐。”阳舒行在二楼的走廊上朝着坐在下面摇摇椅上晒着太阳的娜仁希纶打招呼。
娜仁希纶坐着摇椅回道:“这可不早了,你怎么现在才起来?”
阳舒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下午睡过,晚上就不困,熬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现在才起。”
娜仁希纶悠闲地说:“这样啊。今早我送沈秋去区里逛了,她顺便在那里等她朋友,不用我去接了,别人是巴不得一天都逛完这个呼伦贝尔,而你这一点也不急啊。”
“他们时间少,我时间多,我不急。”阳舒行无所谓地说。
娜仁希纶思索了会儿说:“是哦”,又调侃道:“但像你这样的在这里玩几天就腻了,你还待一个暑假?”
“玩腻了,就待在你这里呗,到时间了再走。”阳舒行只是淡淡道。
“行啊。”娜仁希纶应了一声。
“不跟你聊了,我去收拾东西出去玩了。”说完,阳舒行转头回房间收拾去了。
娜仁希纶看了看,又继续躺在大遮阳伞下晒着太阳。
阳舒行想着要带什么东西去,想来想去,带了没喝完的半瓶可乐,伞、耳机、手机、充电宝,一切就绪后,他便下了楼。
“希纶姐,再见!”
“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