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成为刽子手 - 第一章,刑场
第一章,刑场

  大梁王朝,新君初立,年号启元。

  新帝陆堇年少登基,胸怀壮志,眼见朝堂积弊深重、民间疾苦万千,便决意大刀阔斧推行新法,革除百年沉疴。

  他自幼师从李太傅,君臣二人同心同德,一心想要整顿吏治、轻徭薄赋,挽救摇摇欲坠的大梁江山。可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暗流汹涌,以贾太后为首的外戚顽固势力盘踞多年,根基深厚,死死守着旧制利益,处处阻挠新法推行。

  一来一往的朝堂党争拉扯数年,新政推行寸步难行,反倒让各级官吏趁机盘剥百姓。

  苛捐杂税层层叠加,旱涝天灾无人赈济,偌大的大梁天下早已民不聊生,乡野之间哀嚎遍野,底层百姓活得苦不堪言。

  繁华的京城看似依旧车水马龙、楼宇林立,可繁华之下,尽是腐烂与萧瑟,普通市井小民的日子,过得更是如履薄冰。

  秋日正午,烈日高悬,毒辣的日光炙烤着京城的土地,空气燥热凝滞,连街边的老槐树都蔫蔫地垂着枝叶,纹丝不动。

  京城最大的菜市场旁,早已被层层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这里同时也是京兆府常设的露天刑场。

  今日有名重罪囚犯当众问斩,消息一早便传遍了周边街巷,看热闹的百姓早早聚集在此,人声嘈杂,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四周站满了身着灰布公差服饰的京兆府衙役,个个腰佩长刀、面色冷峻,将刑场围出一方空地,严防百姓靠近滋事。

  监斩官端坐于高台之上,一身官服肃穆,面色平淡无波,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死囚,又抬头望向头顶烈日,静静等候着行刑时刻。

  午时三刻,日正当中,阳气最盛,正是行刑的最佳时辰。

  “时辰到——行刑!”

  尖锐悠长的报时声划破嘈杂的人群,响彻整个刑场。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议论声、脚步声尽数消散,只剩下风吹过人群衣角的轻响。

  人群前方,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王二河深吸一口热气,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沉重的断头刀。

  这把刀他握了十几年,经手的囚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已练就一身铁石心肠,见惯了生死离别,寻常场面早已撼动不了他分毫。

  今日天热,手心布满汗水,他抬手抓起腰间挂着的酒葫芦,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直冲五脏六腑,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也压下了心底细微的波澜。

  紧接着,他猛地低头,将口中剩余的烈酒尽数喷洒在乌黑锋利的刀身之上。

  酒水顺着刀刃缓缓滑落,在烈日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平添了几分肃杀戾气。

  王二河眼神一凛,双臂青筋暴起,双手高举长刀,借着一身蛮力狠狠劈落。

  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滚热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燥热的空气里。囚犯人头落地,滚出数尺之远,场面惊心动魄。

  周遭百姓早已见惯此类场面,虽有不少人心中惊惧,却也只是低声唏嘘,无人喧哗。可就在行刑结束、场面即将恢复平静的刹那,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之中,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有人晕倒了!快让开!快让开!”

  急促的呼喊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刑场的肃穆。原本拥挤推搡的人群瞬间慌乱起来,众人下意识地纷纷向两侧退让,迅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王二河刚将长刀归位,抬手擦拭着脸上溅到的血点,闻声下意识转头望去,这一眼望去,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瘫软在地、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他唯一的独子,王文!

  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软软地瘫在地上,四肢僵硬,呼吸微弱,彻底失去了意识。

  刑场周遭,看热闹的百姓本就闲言碎语不断,此刻见此情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瞬间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传入众人耳中。

  “我的天,是王刽子手的儿子!好好的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还用说吗?肯定是报应!”

  “王二河常年手握屠刀,杀人无数,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煞气太重,寻常人根本扛不住!”

  “是啊,杀孽太重,报应落到孩子身上了!不然好好的半大少年,身强体壮的,怎么会突然在刑场晕死过去?”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狠狠扎进王二河的心底。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从不信报应,可看着自家儿子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底瞬间涌起无尽的慌乱与恐惧。他半生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半分怯弱,此刻却手脚冰凉,再也顾不得刑场规矩,顾不得未完成的行刑差事。

  他连忙快步走到监斩的京兆府尹身前,躬身急促行礼,语气满是焦急:“大人!小儿突发急症晕倒,情势危急,草民恳请先行归家照看!还请大人通融!”

  京兆府尹见状,知晓人命关天,又见他神色焦灼,当即点头应允。

  得到应允的瞬间,王二河再也不敢耽搁,大步冲到人群中央,小心翼翼地弯腰抱起地上的少年。自家儿子轻飘飘的,毫无力气,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这副模样让他心头发紧。

  他不敢多想,转身迈开大步,朝着家的方向疯狂狂奔。常年抡刀行刑练就的强健体魄,让他脚步极快,身形如风,转瞬之间便冲出了人群。

  此前听闻有人晕倒,附近义诊的张老大夫早已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本是打算上前施救。见王二河抱着人狂奔,老大夫连忙跟在身后快步追赶,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王刽子手!你慢点!老夫的医馆就在前方街口!就近放在医馆诊治即可,不必奔波!”

  烈日之下,风声呼啸,王二河满心满眼都是昏迷不醒的儿子,心神大乱,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根本听不清身后老大夫的呼喊。

  他只顾着埋头疯跑,脚步越来越快,将提着药箱、年迈体弱的张老大夫远远甩在身后。

  一路风驰电掣,片刻之后,王二河终于冲回了家中。

  他家住在京城边缘的贫民小巷里,一间破旧的土坯房低矮简陋,墙面斑驳开裂,屋顶瓦片参差不齐,是最寻常的市井寒门居所。

  他快步冲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儿子轻轻放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动作轻柔,生怕磕碰到少年分毫。

  安置好儿子,他才猛然回过神——方才跑得太急,竟把救命的大夫忘在了半路!

  来不及喘一口粗气,王二河转身再次拔腿狂奔,飞速朝着来路冲去,速度比方才归家时还要急促。

  屋内,正在缝补粗布衣裳的张美娘看着丈夫来去如风、神色慌张的模样,顿时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见丈夫早已冲出了巷子。

  没过片刻,王二河背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张老大夫匆匆赶回。张美娘定睛一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的儿子,瞬间吓得手脚发软,手中的针线布料尽数掉落地上。

  他们夫妻俩半生操劳,家境贫寒,半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独子,视若珍宝,倾尽所有养大,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美娘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张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和同样焦灼的丈夫一同站在床边,死死盯着老大夫的动作,心头忐忑不安。

  张老大夫不敢耽搁,连忙放下药箱,伸手搭上少年的手腕,凝神诊脉。

  一盏茶的时间悄然流逝,对于床边焦急等候的夫妻二人来说,这短短片刻却如同度日如年。

  两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心头的慌乱与担忧越来越盛,生怕等来最坏的结果。

  就在二人几乎快要急得落泪时,张老大夫终于松开了手,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无妨,孩子身子骨硬朗,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骤然见到血腥场面,惊吓过度,心神失守,故而昏迷,歇息片刻便能自行醒来,不必太过忧心。”

  听闻此话,悬在夫妻二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总算松了一口气。

  时间缓缓流逝,从正午到黄昏,落日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昏暗的土坯房内,屋内光影斑驳。

  躺在床上的少年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刺眼却微弱的霞光映入眼帘,入目是斑驳的土墙、老旧的木梁,屋顶还挂着些许蛛网,四周陈设简陋破败,处处透着贫寒古朴。

  刚苏醒的少年脑子一片昏沉,眼神茫然,下意识喃喃自语:“这……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出租屋躺着刷手机,怎么一觉醒来,环境彻底变了?这破破烂烂的土房子,和整洁干净的现代出租屋简直是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模样。

  他强撑着昏沉的脑袋,转头四处张望,视线瞬间定格在床边的两人身上。

  左侧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宽大厚实,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古装短褂,满身风尘,气势粗犷。右侧立着一个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的妇人,同样一身古朴粗布衣衫,眉眼间满是关切与后怕,神色质朴。

  一阵剧烈的眩晕骤然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快速交织、融合、沉淀。

  片刻后,彻底理清一切的少年瞳孔骤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大梁的古代王朝,眼前这两位古装打扮的男女,正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

  还没等他消化完穿越的惊天事实,一段扎心的记忆再次浮现,让他瞬间嘴角抽搐,心态彻底崩塌。

  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居然叫——王二狗!

  这一刻,刚接受穿越事实的他,内心只剩下无尽的无语与崩溃。这奇葩又土气的名字,简直是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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