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破道观打造千亿玄门祖庭 - 第九章 中风前兆
第九章 中风前兆

  晏无咎的法事翻车视频传了一整天。

  到了第二天,镇上几乎人人都看过了。有人当面笑话晏无咎,有人替他圆场说是意外。但晏无咎本人没露面,关了清虚观的大门,谁也不见。

  金长庚没关注这些。他一早在道观里教萧渡——不对,萧渡川还没来。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翻药材,把仅有的几包干品摊开晾晒。

  上午十点,山门外来了一群人。

  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事的。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嗓门洪亮,隔着山门就喊:"金道长!你出来!你搞什么鬼?晏道长的法事被你破坏了你知道吗?"

  金长庚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殿门口。

  七八个人站在山门外,表情各异。有愤怒的,有茫然的,也有看热闹的。显然是晏无咎放了话,说法事翻车是有人"暗中破坏",暗示是金长庚搞的鬼。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金长庚面色平静。

  "少装蒜!晏道长说了,有人用阴术干扰法事,除了你还有谁?你那些装神弄鬼的净宅——"

  话没说完,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王婶!王婶你怎么了!"

  金长庚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王婶,前两天来义诊过胃寒的那个——整个人歪倒在旁边人身上,脸色通红,嘴角微微歪斜,左手不停地抖。

  金长庚瞳孔一缩。

  面色赤红。嘴角歪斜。半身发麻。

  这三个特征叠在一起,他不用搭脉就知道——

  中风前兆。

  他没犹豫,推开面前的人就冲了过去。

  "让开!"

  人群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让出一条路。金长庚蹲到王婶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腕。

  脉弦大而硬,像按在绷紧的琴弦上。舌质红,苔黄腻。

  肝阳暴亢,风痰上扰。标准的中风先兆。

  "她血压肯定很高。"金长庚抬头对旁边的人说,"谁有车?赶紧送——不,来不及了。"

  他从袖子里拔出银针——师父留下的那套,他随身带着。

  先刺百会。银针在头顶正中落下去,王婶的身体微微一颤。

  再刺人中。强刺激,王婶"嘶"了一声,眼睛聚焦了一点。

  然后是双侧合谷、太冲。这四个穴位叫"四关穴",开四关、平肝阳、熄风痰。

  金长庚下针极快,每一针都不犹豫。不是他不想谨慎,而是这种情况——中风前的黄金窗口就那么几分钟,错过了就是半身不遂。

  银针留在穴位上,金长庚用手按住王婶的肩膀,让她保持坐姿不要躺平。

  "能听到我说话吗?"

  王婶的眼珠转了转,嘴唇动了动:"能……手……手不抖了……"

  左手确实不抖了。针起了作用。

  旁边的人群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刚才还要找金长庚麻烦的中年男人,此刻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这是中风前兆。"金长庚的声音很稳,"不是现在就中风,但如果不处理,今天之内可能会出大事。"

  "那——那怎么办?"

  "我先扎针稳住。但她得去医院,西医的降压药、CT检查该做还得做。我开个方子,大柴胡汤加减,通腑降浊——她的体质是肝阳上亢加上痰热内阻,光降压不够,得把腑气通开,痰浊降下去。"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黄纸——不是画符用的,是写方子用的。

  "柴胡12克,黄芩10克,法半夏9克,枳实10克,白芍15克,大黄6克后下,生姜3片,大枣4枚掰开。水煎服,日一剂,分两次温服。先吃三剂。"

  他把方子递给王婶的家人。

  "大黄最后五分钟放进去,别煮久了。这个方子通便降压,吃了会拉肚子,正常的。但如果是孕妇或者体虚的人不能用——她不是,她体壮痰盛,正好对症。"

  人群里有人拿出了手机拍。

  金长庚不会摆姿势。他蹲在地上,一手按着王婶的脉搏,一手拿着黄纸方子,表情专注而严肃。旁边的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他完全没注意到。

  "小道长,你抬头,我拍一张。"

  金长庚抬起头,表情僵硬地看着镜头。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严肃,最后脸上呈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像被老师突然点名回答问题。

  旁边的陈岁安刚好上山,看到这一幕赶紧过来圆场:"小金不好意思上镜,你们别拍了。先把人送医院要紧。"

  王婶的家人叫了车,把王婶送去了镇卫生院。金长庚把银针收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响了一声——蹲太久了。

  人群散了。但气氛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还是来找麻烦的,现在一个个表情复杂。有人小声说"刚才那针确实管用,王婶手不抖了",有人接话"人家是真有本事,你看那个方子写得多专业"。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走到金长庚面前,搓了搓手:"金道长……那个,刚才——"

  "没事。"金长庚打断他,"人没事就行。"

  他转身往殿里走。

  "那个——晏道长的事——"

  金长庚头也不回:"跟我没关系。信不信随你。"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陈岁安跟在金长庚后面进了殿,看着他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收好。

  "小金,晏无咎这次反咬一口,说你的净宅是阴术,法事翻车是你搞的鬼。镇上有人信了。"

  "我知道。"

  "你不去解释?"

  金长庚把银针收进布卷,抬头看了一眼三清像。

  "王婶刚才差点中风。要不是我在场,今天就出大事了。你说,是解释重要,还是救命重要?"

  陈岁安张了张嘴,没说话。

  金长庚继续擦银针:"效果会说话。不需要我解释。"

  陈岁安看着他,忽然笑了:"小金,你这个人啊——本事是真有本事,就是嘴巴太硬了。"

  "硬不硬的,能治病就行。"

  陈岁安摇了摇头,但眼里的笑意收不住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明天赶集。王婶要是好了,我跟她一起去镇上。那个姓晏的再胡说八道,我们这些被你治好的人,一起去做证。"

  金长庚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陈岁安一眼。

  老人站在殿门口,逆着光,脊背微微佝偻——但那条左腿站得稳稳当当的,一点不晃。

  十天前,这条腿疼了十年。

  "陈伯。"

  "嗯?"

  "你的天麻钩藤喝完了,回头我再给你开三副。"

  陈岁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着走了。

  金长庚回到蒲团上坐下。殿外的阳光照进来——是新瓦缝隙间透进来的光。以前屋顶漏雨的时候,这些缝隙只会在雨天灌水。现在,它们让阳光照进来。

  他闭上眼,调息。

  鼻尖那丝凉意还在。镇中心方向的激煞余波没消,反而又浓了一点。晏无咎法事翻车之后,那些被激惹的阴煞并没有自己消散——它们在积蓄。

  但今天,至少王婶没事了。

  他摸了摸供桌抽屉——两百块加上功德箱里的一百多块,还有结余。够给铜灯添一碟油了。

  今晚殿里能亮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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