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该掺和的事
作者:motherfucker  |  字数:5938  |  更新时间:2026-11-05 21:42:14

  清晨的风被玻璃拒之门外,即便它再想涌入,也进不得分毫。

  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夏的家庭并不穷也不算富,算是中规中矩。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夏的学业上,都希望夏能出人头地。可夏知道,自己的理想不会拘于这虚伪的社会与金钱。平日里,他是学生;暗地里,他是TOI的队长。这一点夏隐藏得很好,没有让其父母起疑。

  “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儿子!”夏母一把推开夏房间的门,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早已等候多时的冷风卷了进来。

  夏回道,

  “嗯?……好,好,我起——”

  夏母一回头,看到夏起身正穿衣服,开完窗户后又一回头,发现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像录放机倒带一样。每当夏母看向别处又把目光放回夏身上时,夏的那套动作依旧没变。

  夏母才意识到,她被耍了。

  夏母一个大飞脚把夏连人带床单踹下了床,“你逗你老娘玩呢!?快起来收拾收拾,你还得上学,记得么?”

  夏的心中有一万头马在奔腾,一想到学校就忧愁。天底下还有比那地方还烂的地方么?虽不情愿,但不得不去。洗漱,吃饭,穿那个死人者都不穿的丑到要命的校服,然后骑上自行车去往学校的方向。

  “后视镜里的世界~”夏哼唱着一首在苦逼学生里很流行的一首歌,大概率是因为后视镜通常都是家的方向。

  没过多久,司机将车停到一个大门口,两边的标语格外醒目,“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成就新的一生”。夏一下车看到标语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是一直吃苦,那是不是能统治世界啊?”

  九月的天,正是天气转凉的时候。夏走进校园,望着纷纷扰扰进入教学楼的同学,自己明白,前方明是虎口却依旧要跳进去。

  待夏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上课铃正好打响。全体同学“唰”地一下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喊着快要被念烂的口号。夏自然不关心这些,随便应了两声便急着坐下。邻座的七倒显得很有精神一样,一双提溜大的眼睛看着黑板,浑身上下哪像什么抢劫犯,简直就是个老师心中好学生的典范。

  “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每天都在扮演……”夏无聊地将头低下,埋进他由书“修葺”而成的大城堡。夏在那也许是做无用功,也许是读一些自己喜欢的书,也许只是发发呆。

  夏自然是困的。厉害的日炎站着也能睡着,但身旁的七可不会让自己得愿以偿。用着各种方法将夏叫醒,因此夏的成绩算是中等偏上,那才不至于被父母怀疑,考差时通常都是用“放纵”为理由搪塞过去。

  “放过我吧……”夏打着哈欠跑到操场中间,与其他同学一齐站在那里。

  “咳咳……啊……我们……这个……咳……这个”

  学校校长王永成在前方发表演讲。可令夏不明白地是,他为什么说话说得这么慢?富有感染力的讲演难道愈来愈快是不对的?读得这么慢,内容还空无一物,一句话反复用,甚至明明100字就能说完的理,王永成能给你分成5点,这5点表达的观念还大差不差。再配上他那乌龟音,用无用之言将有识之士困在操场上。

  夏也见怪不怪了,酸痛的腿必须维持原状。一旦放松,你就得小心了……因为肯定会有王永成的狗腿子王圣伪或王三采给你一个处分,给完后他们就又会像是摇着尾巴的狗跑到王永成面前求嘉奖。

  所以在夏的眼中,学校并不是一个像书中所写的——浪漫、友善的地方。相反,夏觉得这个冠以“救济”之名的设施比囚牢还像囚牢。

  “oi!夏!别睡了!”

  袁一郎在一个课间拍醒满面愁容的夏,说道,

  “话说你觉得那箱子里是什么?”

  夏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脸别了过去,有气无力地说,

  “希望是个值钱的东西啊,不仅我们窘迫,而且‘烂窝’(贫民窟的别称)的供应已经跟不上了。没有食物,他们都会饿死的……而那些高层,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你看那王永成,衣服的扣子都扣不上了,唉……”

  袁一郎一下子被夏的话题打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七从前方讲台处抱着三本书回到座位上,一边整理,一边说,

  “还是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啦,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地去帮助他们了。再多的,不是仅靠我们几人就能解决的。听说了嘛,那个可以与总督(「新塞都」的最高军事武装力量的总领人)平起平坐,可以和总理端茶倒水的三大财阀之首的「严氏集团」的严尊,今晚要亲自讲话在新闻上讲话。”

  “严尊……”夏说。

  七故意压低声音,对夏和袁一郎说,

  “说不定……我是说不定啊,那个手提箱或许与那个严尊有关,如果……”

  袁一郎一惊,也小声说道,

  “难不成,威……威胁严尊?”

  七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而说道,

  “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必竟咋天刚抢,严尊今晚就突然讲话,很难不联想这两件事有关系吧?”

  夏艰难的起身打了个大哈欠,随后他看着七的脸叹气道,

  “七呐你听我说,今天来说说你,这个严尊是坏种,咱哪有实力同他火拼?”

  七微微地转头道,

  “所以只是一种可能嘛。”

  天色稍晚,一天的学业基本结束,在最后一节课时学校却组织学生们看新闻。在平常的话,夏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东西的,充其量算是个补觉时间。可今天不同,严尊的事,TOI的各位都很在意。

  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件,TOI的三人将注意力放在严尊的讲演上。

  屏幕出现了一张帅脸,其右眼下方有一块伤疤。随后镜头拉远,裹着豹皮大衣的严尊出现在一个漆黑的房间中,少有的光只能照亮严尊的上半身。

  严尊两只手搭在一起,表情看不出他是怒是喜,死寂的沉默被严尊开口打破。

  “那么,欢迎观看「严氏集团」总裁兼「新塞都」最高级顾问——严氏严尊的频道。节目开始前呢,我想先确认一个事……‘TOI’大家都知道吧?最近几年兴起的一支‘新星’队伍,‘穷人的希望’,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名号……”

  尽管表面平静如常,三人的内心已经慌得不行了,让严尊本人提起TOI,那说明手提箱里的东西肯定有他关。

  “其实我也崇拜他们。这年头,像他们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但……他们似乎站错了队,劫富济贫居然轮到我头上了……只可惜,我不是‘穷’,更不是‘富’,我是‘权’,我并不想伤害可爱的后辈们。所以,我希望,不必让我亲手碾碎你们,你们大抵可以继续做你们的‘英雄事迹’,浸泡在自己的‘幻想’中,只是别再来惹我……我考虑给你们一些时间让你们把东西送回来,但不要等到我亲自去取,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严尊的表情从伪装到无表情再到怒视,这让三人汗毛直竖。只见严尊站了起来,拿出一把镶满钻石的左轮手枪,搬动击锤,弹巢转动一下,瞄准镜头。

  “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枪响,新闻也在花屏不久后停播。

  下课铃也在此时响起。

  原本下课后该飞出教室的同学都开始互相打探消息,整个班级瞬间热火朝天。

  “诶,严尊这真是被气到了。”一个同学说,

  “我听说那个TOI是非常强悍,但让严尊亲自出面…TOI到底干什么了?”另一个男同学说。

  “哇……严尊好帅!”一个女同学说。

  2个男同学将目光放在那个女同学身上,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女同学。

  顾不得其他人怎么想,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直到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学楼,三人才动身回家。一路上安静得很,只能听到些许脚步声在路上回荡。似乎是为了衬托他们复杂的心情,就连平常不吹风的夜晚也卷起狂风,呼啸在三人耳边。

  七裹紧衣服,率先开口,

  “你们也看到啦,严尊已经注意到TOI了,虽然我不担心安哥会让我们的身份以及家人被查到……但至少,近期TOI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了。严尊估计也在等我们行动吧……「组域天眼」在没有安哥进行干扰前,一直都是个麻烦。所以袁一郎你,除了新闻时间,最好不要来了,就当作是一个保险吧。”

  袁一郎点点头,

  “诶,行——吧,让他给盯上也是没办法了……”

  袁一郎摆摆手,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夏也同七告了别,回到了他睡的家中。之后的事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只是无聊地重复日常继续上学。直到第三天的到来,安哥的那一个电话,彻底改写了TOI的命运,把TOI卷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夏同夏母哀求了三天,希望可以放个假,好让今天不去上学。理由是太累需要放松心情,况且自己的成绩不会因一天而变差,但心垮了可就完了。

  夏母一开始不同意,总是说着夏之前请一天假,三天没回来的壮举……说是这么说,但都被理由充足的夏圆了回来。如今的“一天假”又会是几天呢?可看着夏的眼神,夏母竟破天荒地同意了。嘴上唠唠叨叨的一堆大道理,可夏又怎会听得进去呢,吃完早饭便急忙走了。

  望着夏的背影,夏母手中的碗筷停了下来,也许是某个画面,某个瞬间,让这位母亲想起了什么吧。不过,这些现在谁知道呢……

  警方的封锁线必然不能解开,但要前往策划室,那里又是必经之路。虽只隔了一个街区,可被封锁的街区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更别提飞进去了。但是这个世界可不是全由科学架构,前面说到的「门扉」、「量引」即是完全独立于科学之外,由执念凝润而生的“魔法”——即「梦迁」(统称),不同的执念凝形成不同的「梦迁」,而其外在的表现形式即是手臂上的凹痕不同。

  不过「梦迁」常态下极不稳定,无法做到创造或抹除客观事物。(极少数执念过深的人可以常态运用)所以,“黑色小石头”即「立方」作为强化的能源物品出现了。

  它主要通过开采获得。不同的「梦迁」需要三种「立方」的其中之一种作为催化剂放置在凹痕处才能起作用,大概就像用电器正常工作需要的电压不同一样,高了会烧毁,低了又没有多大效果。

  世界统一按「立方」的能量储蓄不同分为三类——即「稀方」、「稠方」、「核方」,每一种「梦迁」只适匹一种「立方」。

  即使「立方」作为一种很好用的东西,但实际上,其已被多国列为管制品。因「梦迁」的不确定性,所以只能通过「析梦人」(拥有「梦迁」的特殊人群)基本不能依靠自身而发动「梦迁」的特点进行管控。采集有「立方」的矿场更是被国家列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所以呢,这种看似密不透风的封锁在「析梦人」面前不堪一击。就算有「组域天眼」这样甚至能探知「梦迁」的系统存在,TOI的安哥也会让其知道何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七将最后一块「稠方」从事先准备的地方挖了出来。待夏与袁一郎到齐后,将「稠方」放入凹痕处。

  迁入「门扉」。

  之前的那道“时空裂缝”再度出现,幸亏距离没有太远,所以出现这道“门”没用多久时间。

  三人依次进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策划桌。桌子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手提箱,夏一靠近突然一阵头疼,那放于箱中凹槽的是夏从未见过的闪着腥红光芒的“立方”。

  其余二人看后除惊讶外并无其他动作。

  委安转过椅子,神情异常严肃。他站了起来,将「稀方」按入凹痕,迁入「赋灵」,快走到窗边开出一条缝,将手指伸了出去任由风刮过自己的手指,闭着眼说道,

  “不会错了,风说这里很‘难受’,风说‘严尊’”

  委安的话语是夏从未所见的“沉重”,“这个东西,或许能让TOI重获新生,或许能让TOI变成一堆尘埃。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一旦你们知道了我将要说的事你们的生活将会被彻底改变……”

  委安关上窗望着外面,拳头握紧,继续说道,

  “手提箱早就被破解了,可我看到那个东西后想到些我从未经历的过的事。既陌生又熟悉……虽然只有一瞬,但直觉告诉我,这种埋入我潜意识的信息绝不可能掺假。所以我……我尊重你和你的队员的选择,无论……”

  夏上前一步,拍了拍委安的肩膀,笑道,

  “安哥的这种表情真少见呐,可安哥你知道得,TOI不会停滞不前原地踏步,纵使踏入未知,我们也未曾惧怕分毫,说吧,如果这个机会真得会改变TOI,那我倒要看看,这么久了,我的热忱之心会不会冷下来呢?”

  七和袁一郎也点了点头,看向委安。委安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回平时的态度,

  “倒显得我啰哩叭嗦的了。”委安将挂在策划室墙上的「新塞都」地图展开,摆到桌子上。用图钉固定住四角,拿出笔在地图上画出了3个圈圈,分别对应着「严氏集团」总部,「黄氏集团」总部,以及「灰白塔」(由发疯,执念极深的特群人组成的团体,通常寓意着失控与未知),说道,

  “那红色的东西,本质上与「立方」无异,但一般通过采集的「立方」者不呈现红色。之所以那个东西呈现红色……”委安顿了一下,“不……按照严氏集团的话来说,应该叫「血块」才对。咱们抢回来的东西就是「血块」的半成品…”

  “「严氏集团」为了隐藏「血块」甚至骗过了「组域天眼」。最后就是……呃…咋说呢……类似于直觉……那么多服务器组,我当时鬼使神差地就想调用那一个异常的,最后两相配合,我才知道这个半成品叫「血块」,由人肉打造,由人血调和,是严氏集团,黄氏集团名为‘血轮圆影’计划的最终产品。”

  委安说完后,七和袁一郎感到一阵反胃,对「血块」唯恐避之不及,但夏的直接感觉竟是恐惧与不安,夏透过那深邃的腥红仿佛看到一辆血风。

  “‘血轮圆影’……”夏呢喃道。

  委安指了指被圈住的「灰白塔」,双眼凝神,说道,

  “操了,除去严氏和黄氏,还有个棘手的‘疯子俱乐部’……要说他们有纪律吧,上次的暴动简直是一盘散沙,他们头目——秋木野……”

  “一个疯狂,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的炸弹狂魔,彻头彻尾的疯子,从上任领导者手中接任后,大大小小的暴动一度让「新塞都」处于动荡不定的局面中。”

  “他不确定是否与‘血轮圆影’有关系,但不能忽略就是了,既然你们已经作出了选择,就必须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委安甩动手臂,将「稀方」甩到手中,右手又拿起「血块」。只见「血块」忽地扭动,从中伸出恶心的触手包裹住「稀方」。没过多久,委安的手中就剩一块大的「血块」了,他又将「血块」按进一个容器中,按开电脑上的“分析”按钮,没一会,电脑上的曲线图出现了一个达到100%的峰值——即致死率。

  袁一郎看到这一切后,率先发话,

  “是类似于「杂质」的同化么?”

  委安摇了摇头,将「血块」取出放回手提箱中说道,

  “不……「杂质」与「梦迁」同根同源,「梦迁」是活人的执念,「杂质」是死人的执念(将「立方」按入死掉的「析梦人」凹痕处便可产生「杂质」)。「杂质」不灭,同化「梦迁」,是世界公认的敌人。

  曾经就因「杂质」爆发了战争,不过幸运地是「杂质」被驱赶至世界极北——「冥北」境内,利用天然的严寒压制它们。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血块」的行为更多地是‘捕猎’,而非同化。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我想不用我多作解释……”

  七一惊,但袁一郎抢话道,

  “毁灭世界?”

  “不……”七的声音开始颤抖,“安哥说过得吧…手上的这个是半成品,若是完成了呢?当一股谁人都知的强大力量握在自己手中时,那这个可控的力量,将会作为……战争的底牌。”

  夏一愣,说道,

  “战争?开什么玩笑,「新塞都」经历过一次战争了,不论是总统、总督,还是人民都绝不会重蹈覆辙了啊!”

  七转过头,双手握在胸前,头低了下去,说道,

  “安哥说过得吧……「血块」不是「杂质」,它拥有「杂质」的破坏力且完整体还可控,作用人群也绝非单「析梦人」跟……”

  袁一郎和夏明白七的意思,可究竟是谁想要发动战争?严氏?黄氏?「灰白塔」?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还要被炸烂几次,这些生灵涂炭又要上演几番?

  委安说得对,TOI从听到这个秘密开始就必须要好觉悟,战争的阴云终将漫了山河,曾经那些绚丽的美好都会化为齑粉,然后去填补深不见底的野心。

  夏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为TOI带来什么,他也不知道从委安道出“血轮圆影”后,自己或是TOI的命运会不会被彻底改变。

  不知几年之后,当夏望向手中的那个半成品「血块」时,他又联想到,安哥把这个不该知道的事告诉给自己的那个遥远的秋天。

已经读完最新一章
评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