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窗帘敏锐地发现了主人的厌恶，自行动作，以自己的身躯为主人遮挡光明。
但它的主人在爬出棺材后却没有在意它这位功臣，而是目光幽深的看向前方破旧的木门，似乎能透过这木门看到远去的少年。
“这小子不对劲啊！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刚刚那一刻他在少年的身上发觉到了一丝绝不寻常的气息，那气息是普通人不可能拥有的。
“还有他居然注意到了棺材的破旧，审美也出现了问题。”
爷爷的目光落在墙壁之上，那里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位中年男子微笑着看向前方，似乎正仔细审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如同正在观察猎物的野狼。
“多帅啊！”
照片里，男子样貌儒雅，带着一种十九世纪读书人特有的气质，手中拿着一把满是高科技感的电磁枪，这是夏国最近一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刚亮相没多久，特点是无火药、无火光、无噪声、无弹壳，无疑是一件跨时代的产物。
但这明明是一张极为古老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新东西，这就像秦始皇的坟墓中出现了一条女士丝袜，咱们先不要想堂堂一代皇帝拿女士丝袜干什么，就先说这件事是不是足够惊奇。
而这张照片中，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远远不是这跨时代的交流，而是照片上的人跟眼前正在看他的爷爷五官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略显苍老，略显瘦削，一个比较年轻，比较有活人气息而已。
“这么仔细看看，确实差点意思，老子活着的时候确实是帅哥，但死了明显更帅！”
话音落下，爷爷一打响指，墙壁上的黑白照片瞬间变化，完全将他如今的状态复刻了下来——那是一位诡异的苍老男子。
不，更准确来说，是一位不喜欢在棺材里长眠，所以时常诈尸出来走走的百年老僵。
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属于活人的鲜活，而是一片仿佛真菌发酵，又发酵不那么完全的淡绿。
皮肤状态更是干瘪到了极致，即使这世上最好的护肤产品也无能为力。
他的双眼处，根本没有眼瞳，而是两个内凹的，仿佛被铅球砸下去的小洞，洞中黑暗无比，一眼望去如同直视深渊。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生活，一些小说电视剧中总是有“心眼”这种设定，老人家看着不错就拿来用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苏悦，郑泽，方宇你们看看，看看这都几点了，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学生，距离高考只有44天了，你们都不知道抓点紧吗？高考可是人生大事……”
三班教室内，班主任石老师指着钟表絮絮叨叨的训斥着。
几个和蚩小小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接受着教育。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蚩小小衣衫不整，汗如雨下的身影出现在少年少女的视野之中，冲入教室。
“蚩小小，给我站那，迟到了知不知道！”
蚩小小正准备坐下，属于石老师的严厉声音突然响起，他用力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以此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迟到了？”
蚩小小有些疑惑，他回头看去，确认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理所当然的开口。
“没有啊！这才7：32分，距离上课还有8分钟呢。”
“还跟我顶嘴，我说迟到了就是迟到了，前几天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你看看你都第几次了都。”
石老师指着教桌上一个小本，上面蚩小小三个字密密麻麻排成了一排，后面是清一色的迟到二字，血红红的极为显眼。
显然这已经不是蚩小小第一次迟到，他早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惯犯了。
“老师，七点二十真的起不来，上那么早干什么，反正我的成绩都是全省第一了，超了第二名足足二十分。”
蚩小小用力比划着两根手指，以此来增强自己话语的重量。
对于石老师每天7：20之前必须到校的要求，他早已心生怨言，自己明明已是全省第一，早上20分钟课难道能进步到全省第零吗？
其他班的好学生可都直接不来上课了，每天就是参加各类补习班，整个学校偏偏就这个石老师不允许自己班上的学生这么做，脾气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随爹随妈蚩小小见多了，随姓的石老师却是第一个。
“迟到就是迟到，哪来的这么多借口，别以为你学习好我就不罚你，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可不是你学习好就能改变的，去，墙边站着去。”
石老师一挥三角尺，无论蚩小小有再多的不解不愤也只能老老实实走到墙角跟那些少年少女站成一排。
“其他班学习好都是想干啥干啥的，偏偏就你不行。”
蚩小小咕哝着，石老师装作没听见，开始为学生们讲解以往的高考卷子。
蚩小小实在是不感兴趣，他任由自己的思维发散出去，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上烟草石的课吗？”
梦中，蚩小小感觉自己格外清醒，他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环境，只看到一片杂乱无章，让一向不拘小节的蚩小小都无法忍受。
“老天爷啊！马桶放床上这是人能想象出来的？这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人类生命繁衍的大计吗？”
“还有这雕像什么意思？那里为什么有个洞？下面还有个通天柱，这也太变态了吧！最最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主要的是，还tm是男的，这是该出现在河北的东西吗？它应该属于南方，属于某个以火锅闻名的城市！”
……
看着周围一言难尽的物品搭配，蚩小小吐槽的心达到了极致。
他恨不得将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吐槽一遍，但时间明显不允许他这么做，一道熟悉的威严声音响起，蚩小小最后看到的是一只美丽但虚幻的蝴蝶。
“蚩小小！学校是给你睡觉的吗？下课来我办公室！”
……
“叮叮叮……”
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沉寂到如同死尸的眼眸瞬间一亮，期待的看向讲台上的石老师，希望他能当个人。
但事实证明，石老师并不喜欢当人这种生物，他下辈子更想当一条狗，一条不用上早八，不用上晚自习的狗。
“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咱们讲完这道题再下课。”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语，同学们瞬间眼神无光，像是被吊起来被细丝控制的木偶。
蚩小小更是叫苦不迭。
因为认错态度良好的关系，那些陪伴他的战友们纷纷叛变加入了石老师的队伍拥有了坐下的权利，唯独蚩小小，因为反抗激烈，现在还在站着，站的摇摇晃晃如同早已死去多年的丧尸。
“小小，你怎么站在这啊！”
一位穿着简朴的女老师好奇地问，她抱着一叠资料，正是蚩小小他们下节课的老师——苏书瑶。
在三中里，她可是同学们公认的美女教师，同时因为温柔的性格，是许多少年少女的梦中情人。
不少人因为暗恋她成绩下滑，被老师将家长请到了学校。
“苏老师好！”
看到这位美女教师，蚩小小的眼眸瞬间比日月还要明亮。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苏书瑶美丽的外表，他可不是那些少年少女中的一份子，不会因为美貌就沉沦其中。
他之所以如此兴奋，只是因为苏老师为人温柔，从不让学生久站受罚。
“终于可以回去了！”
蚩小小心中兴奋大喊，极为尊敬的问候了一声，然后解释道。
“是石老师让我站着的，因为迟到。”
“哦。”
对此，苏老师并不意外，这早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蚩小小被罚站了，第一次或许还有点惊讶，毕竟这是一等一的好学生，但见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苏老师，你来了。”
石老师也见到了远处的苏老师，他礼貌招呼了一声，拿起课本离开了教室，临走前还在蚩小小耳边说道。
“大课间来我办公室。”
“我就知道。”
蚩小小认命了，他就知道烟草石这家伙不会放过自己，但还好，他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专专心心的发呆了。
……
大课间，这是高三学生难得可以光明正大活动活动自己身体的时光，蚩小小却只能悲催地来到办公室，被烟草石滔滔不绝的大道理教育。
“我不知道你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没去水衡而是来了我们三中，但既然来了就要守我们三中的规矩，三中不是你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的，在其他老师的手下班级我不管，既然你成了我的学生，我就要纠正好你的习惯……”
石老师絮絮叨叨，教育着。
其实蚩小小从小成绩就很好，平常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生病，来到三中后更是常常高第二名二三百分，按照常理当初考入当地最好的中学应该轻轻松松。
但他就是没有选择水衡，而是选择了仅比技校强一点的三中。
目的自然是为了少约束，多自由。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落在了烟草石的手中，这位老师某著名中学出身，管教学生那是严厉至极，完全继承了母校的风格。
这就让蚩小小叫苦不迭了，为了自由，他选择了三中，可三中石老师却封锁了他通向自由的路。
怎么说呢？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不给人一丝反抗的可能。
“喂！你有没有好好听讲，最基本的，你起码要尊重人吧！我这跟你说话你不往心里去就算了，别让我看出来啊！你连掩饰都不屑于掩饰了吗……”
“啊！”
“怪物啊！”
“快跑！”
石老师絮絮叨叨间，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传来。
蚩小小好奇的扭头看去，神情瞬间变得惊恐，如同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怪物。
“怎么了？”
见到学生如此表情石老师好奇问道，直到此时他才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音，同样满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与蚩小小一样，满脸震惊的僵在了原地，如同两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