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面包，蔬菜还有三根香烟。”
昏暗的小屋里，烛火摇曳，微弱火光照射在头骨之上，映射出了一位少年的身影。
少年皮肤白皙，长相俊秀，穿着一身廉价又宽大的黑色卫衣。
卫衣外是一身洁白的孝衣，看袖口与脖颈处的痕迹显然它并不来自于昨天，而是很久很久之前。
或许任何一人看到这一幕，都想不明白，这种晦气东西为什么会有人保留至今。
真相其实很简单，就在刚刚，少年刚参加了爷爷的葬礼，送了老人家最后一程。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忘记了当初那句撕心裂肺的承诺，那句要为爷爷复仇的话语。
“这衣服该洗了。”
少年余光无意间扫到一块鲜红，神情中有些忧愁。
黑色卫衣胸口位置一只可爱的小猫，慵懒的点了点头，满是赞同的样子。
小猫的毛发是黑色的，黑的就像是染上了一层油墨。
但令人不解的是，同样是黑色，在那黑色的卫衣上，它的形状是那样的栩栩如生，半点没有被周围的黑色影响，就像一只真正的小黑猫一样。
它毛茸茸的头颅微微抬起，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主人。
微弱的光独独洒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让它忍不住一眨一眨，极为可爱。
但很快一丝丝鲜红的液体缓缓而下遮盖住了它的眼眸，划过了它的身体。
“唉呀！怎么又撒了！这瓶子真难用。”
清脆的抱怨声打破沉寂，一只还在流淌鲜血的手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纸巾，随意擦了擦，扔在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内，一包包早已吃完的零食袋和纸张一起随意放着，放眼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如果纸张上没有鲜血，垃圾桶里没有滴血的小肠和血块的话或许会更好些。
“终于够了！”
少年高高抬起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手中一瓶极为精巧的试管在烛光的照耀下越发清晰。
试管瓶内，液体停留在了500ml的位置不多不少，看得出对于少年来说，这种工作真的是熟悉至极。
而那瓶中的“牛奶”呈现鲜红之色，仔细看去又有些隐隐的神圣与诡异。
那与少年身上沾染的血液一模一样，它们本同根同源，都来自少年的身体。
“我其实很不能理解，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流出牛奶？”
包扎着伤口，少年无法理解的说。
仿佛在与他人说话，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根据我从生物学课本上学到的知识，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或许那些生物学家并不专业，毕竟是专家嘛。”
少年很快忘记了自己的疑惑，专心致志的为爷爷准备着早餐。
“面包，两片。”
打开冰箱，少年随手拿出两片带血的肉块放在了手中的瓷盘上，即使白皙的手掌被血水沾染也没有任何恐惧。
他甚至悠闲地夸奖了一句：“这面包好嫩！李婆婆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而少年口中的李婆婆正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那是一只破旧到连五官都已磨去的布偶。
她似乎很满意少年的夸奖，温柔地对少年笑了笑。
“蔬菜，嗯，就这么多吧！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少年再次随手一抓，一滩由血管，脑浆，内脏碎片组成的玩意被他抓到手中，送到了玻璃碗里。
“还有三根烟。”
关上冰箱门，少年四处找了找，在房间某处角落中找到了一小盒没用过的香，从中抽出了三根。
其实它原本并不在那里，原本它就放在柜台桌上，随手便能找到，如果有客人上门，方便请客人抽上一根。
可不知为何，那些客人们，看到香烟似乎都不是很喜欢，厌恶逃离。
“或许他们都不会抽烟，果然吸烟有害健康大多数人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健康的。”
这是少年给自己的解释。
但经过几次这样的事，他就长了记性，既然客人们这么不喜欢烟，他就把它藏起来就是了。
反正他也不会抽，爷爷从来不让他尝试这个，否则直接将腿打断。
这可不是什么形容词，有一次少年想要偷偷尝试，还未成功，就被爷爷发现，打断了腿。
那一天他是用双手爬着去的学校，至于双腿只能暂时寄放在店里，抱着的话真的很累的。
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偷偷吸烟，养成了足够良好的习惯。
当然这不妨碍他抱怨自己的爷爷。
“凭什么你自己抽就行，我抽就不行，真是双标！而且还不让我送人。”
少年清楚记得，有一次他听说走人情就要给别人送烟。
他就大着胆子给老师送了一盒自家的香烟，那一次老师表情很精彩，然后少年就被叫了家长。
爷爷来到学校迎面便是三司会审，有好些学校领导，连只在警匪片中看过的警察叔叔都来了。
少年不知爷爷是怎么平息这件事的，反正之后便有了不能送人“香烟”的规矩。
他只能天真地认为自己的老师也不会抽烟，可是明明有听说过石头老登是个老烟枪，因此还有个混号叫做烟草石，听说能单靠烟的味道闻出烟的牌子。
又或许他只是误会了自己，认为自己不学好了？有可能，但也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完美！爷爷真是的，一天天就喜欢待在自己那间快要发霉的屋子里，都不知道出来走走，这对老年人的身体健康真的不好，当然我还年轻我不需要这个。”
打包完，少年简单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将上面黏糊糊的“油污”清洗干净，这才走出了自己昏暗的小屋，去给爷爷送早餐。
……
一间昏暗但整洁的小屋中，一口不知翻修过多少次的棺材摆在房间中央，这便是少年口中的快要发霉的小屋，其实单看外面这间小屋比少年的家还要干净许多。
只是那口棺材，真的是太古老，太古老了。
“爷爷，起床了！吃饭了！”
少年敲响房门，只是等待了几秒，房门自行打开，一道极为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棺材缝隙中传了出来。
“小小来了，放那吧！我再睡会。”
“爷爷，你都多久没见过阳光了，您这个年纪多晒晒阳光对身体好。”
“食物”放在桌上，少年不依不饶抬手便要去抓那口棺材，想要掀开棺盖，强行将自己爷爷叫醒。
可是他的力气明显不够，努力好半天也未能移动分毫。
要知道为了起到防止诈尸的作用，一般棺材的盖子可是极为沉重的，绝不是平时不怎么锻炼，连一千米都能要自己半条命的蚩小小能搬动的。
“你滚我这！是不是又没钱了，又惦记老头子我那点棺材本，我告诉你没门！”
棺材里，传来不耐烦的嘶哑声音。
见实在推不动，蚩小小干脆一用力，撑着身子坐在了破旧的棺材上。
别看这棺材破破烂烂的，其抗压能力真的是牛逼！蚩小小整个人坐在上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爷爷~”
蚩小小开始撒娇，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就我跟小玉两个孙子，你这棺材本不给我给谁啊！你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这钱早晚是要到我手上的，早给些有什么关系，我还能更好的伺候您。”
“呸！想的美，我就算给也是给小玉，小玉比你这孙贼乖多了，起码不会天天来气我老人家。”
棺材里的人似乎呸了一口，颇为嫌弃的说。
“你怎么还骂人呢！而且一点也不注意卫生，这可是你的窝啊！哪有你这么当长辈的。你棺材本还有多少？小玉可不缺你这点钱，你给他他也是给我留下。”
蚩小小嫌弃的跳下棺材，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我就带进棺材里，死也不给你留着。”
“嘿！你这老头，不能跟你好好说话是吧！以后我可不管给你送饭了，爱死死，爱活活。”
“滚滚滚！”
棺材里的声音嫌弃道。
蚩小小沉默了一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反派的微笑。
“要不这样，老头你不是不想把棺材本留给我嘛！那为什么不干脆在活着的时候给它花掉，你看啊！你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干脆换一个新的得了。”
蚩小小拍了拍那口破旧的棺材，又看了看周围简朴的环境。
“还有这房子也该装修装修，这家具也该添置一些，这画也该换了，丑了吧唧的像什么话……”
“然后你就借着这个由头搞个新家之宴什么的好收红包？然后我死了这些房子家具都是你的，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棺材里，嘶哑的声音毫不留情打断拆穿，对于自己这个看起来正经，实则骨髓都蔫坏的孙子，老人家再熟悉不过。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没关系，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反正早晚的事，你总不能活过我吧！”
“嘿！这还真说不定。”
棺材里，蚩小小的爷爷笑了笑。
“不可能，我今年才十七岁，你想活过我绝对不可能，除非出意外，不对啊！你刚才那话有咒我的嫌疑，快呸呸呸，否则你就要没孙子了，没了孙子看你日后怎么活，到时候……唉唉唉！”
一阵玄妙的力道给了蚩小小屁股一脚，将其直接踢出了门。
“砰！”
门窗同时合拢，居然没有给他一点进入的可能。
“嘿！老头开门！你就这么对你亲孙子，再不开门小心我叫小玉收拾你！”
蚩小小显然不甘心，在门外叫嚣着，可是如以往一样，无论他怎么做，门窗都始终紧闭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再不去可要迟到了！”
屋内有嘶哑的提醒声传出。
蚩小小掏出手机，看了看点7:26距离早读时间已经不到14分钟，而从这里到学校步行差不多需要15分钟。
“遭了，来不及了，又要罚站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蚩小小走后，原本简约雅致的小屋，突然变的破败古老，仿佛已经荒废好久。
棺材盖自行漂浮而起，一道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了进来，又被里面之人抬手挡住。